沈懿瑾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
“出去。”
“你现在出不去。”陈老的话很平静,“你是被隔离审查的重点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你连这栋楼都走不出去。”
沈懿瑾的脚步停在门口,他没有回头,整个人的气场却冷得骇人。
“陈老,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陈老放下茶杯,“洛伟华把手都伸到你家里了,你还觉得这是家事?沈懿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她有危险。”
“她当然有危险。”陈老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但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也要勇敢。”
沈懿瑾转过身。
“什么意思?”
“她跟沈辰光做了个交易。”陈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把宁清月的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她不想自己的丈夫是个罪犯,也不想孩子背着这个污点出生。她让沈辰光把你弄出来,清清白白地弄出来。然后,她就跟你离婚,断得干干净净。”
沈懿瑾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的清月,那个在他怀里会哭,会撒娇的女人,那个前几天还因为他一句话就红了眼眶的女人,此刻正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另一个男人的监视下,为他铺一条生路。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骄傲和心疼的情绪,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责。
是他没用,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不得不走到这一步,用自己和孩子去冒险,去跟虎谋皮。
“沈辰光为了她,已经去找了洛伟华。”陈老继续说,“用他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把柄,逼洛伟华放人。洛伟华现在骑虎难下,他很快就会给你安排一个清白。”
“懿瑾,这是最好的机会。”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洛伟华以为他掌控了一切,沈辰光以为他赢了你。他们都不知道,你的妻子,已经把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你手里。”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出去救她,而是忍。忍到走出去的那一刻,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别让你妻子为你做的一切,白费了。”
沈懿瑾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转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
两天后,洛伟华来了。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一进门就握住沈懿瑾的手。
“懿瑾啊,委屈你了!事情都查清楚了,我就说,你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犯错!”
他拉着沈懿瑾坐下,递给他一份文件。
“都查明了,那个工人是突发心梗才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跟工程质量没关系。宏远建设那边虽然管理混乱,但主体工程合格。我已经让纪委撤销了对你的调查,你现在清白了!”
沈懿瑾看着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这次的事,多谢洛主任了。”
“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同事,是战友!”洛伟华用力拍着他的背,“走,我送你出去。你家里人肯定等急了。”
沈懿瑾跟着洛伟华,一步步走出了这栋灰色的办公楼。
正午的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他没有回沈家老宅,让司机直接开回了自己和宁清月的公寓。
打开门,房子里安安静静。
玄关处,她的拖鞋还摆在那里,旁边是他自己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没看完的育儿书,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
他一步步往里走,推开卧室的门。
**收拾得很整齐,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和他的挂在一起,有几件孕妇裙,是他前段时间刚陪她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