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嘈杂。
池彦走到被沈辰光踹得变形的门前,用手指弹了弹开裂的木茬,吹了声口哨。
“啧,这门得换了。”他转过身,看向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沈秘书长,你这侄子,火气可真不小。”
宁清月还有些心神未定,沈懿瑾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就行。”池彦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靠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我从不食言。”沈懿瑾回道。
池彦喝了口酒,细长的眼睛在沈懿瑾和宁清月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侄子,有点不对劲?”
宁清月抬起头。
“他今天的样子,不像单纯的嫉妒发疯。”池彦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着杯壁,“偏执,狂躁,情绪波动极大,还有暴力倾向。我见过不少玩药玩得上头的人,跟他现在的状态,没太大分别。”
沈懿瑾的动作停住了。
宁清月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沈辰光这段时间所有的反常,那些突如其来的暴怒,毫无逻辑的猜忌,还有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被人下了药……
“这事,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沈懿瑾看着池彦,“查查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资金流向,还有没有可能接触到那些东西。”
池彦一听,乐了,他放下酒杯,摊开手。
“沈懿瑾,你真当我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了?查情敌,查贪官,现在还要我帮你查你侄子有没有嗑药?什么事都找我,我很闲吗?”
“你帮不帮,这笔账,沈辰光都会算在你头上。”沈懿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他今天已经认定我们两个串通一气,以他现在多疑的性子,只会觉得你是我搬来的救兵。他背后是洛伟华,你觉得洛伟华会放过一个帮他对手的人?”
池彦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这是在算计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懿瑾说,“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洛伟华倒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池彦盯着沈懿瑾看了半晌,最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抓起吧台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懒得多待一秒。
“行了,这事我记下了。你们慢慢聊,我可不想再被当成奸夫堵在房间里。”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宁清月捧着那杯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水,心里乱糟糟的。
“查他是不是被人下了药……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她开口。
沈懿瑾看着她。
“你现在在他身边,太危险。”
“就是因为在他身边,我才更容易找到机会。”宁清月放下水杯,转头迎上他的注视,“我知道,你心里对你大哥大嫂有愧。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想看着沈辰光真的走上绝路。如果他真的是被人控制了,那他也是个受害者。”
她的话,说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这些年,他对沈辰光的纵容和庇护,何尝不是源于那份无法弥补的愧疚。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她却什么都懂。
沈懿瑾没说话,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他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急切的索取,也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是很轻的碰触,像是在安抚。
这一夜,宁清月没有回沈辰光的套房,而是睡在了沈懿瑾的怀里。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宁清月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开车回了她和沈懿瑾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