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提及她母亲遗愿的话，让宁清月握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包厢里一股昂贵的熏香钻进鼻子，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对面，洛伟华吹开茶水的热气，等着她回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你的间谍？”宁清月开口。
“宁小姐说笑了。”洛伟华放下茶杯，人往后靠，“怎么能叫间谍呢？我们是合作，双赢。”
“沈懿瑾这个人，你比我清楚。他行事滴水不漏，从外面很难找到破绽。枕边人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宁清月。
“夫妻之间，总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他无意间的一句话，一个电话，或者一份被你看到的文件，就足以致命。”
“他现在大权在握，多少人想巴结他，给他送礼，为他办事。这些都是你的机会。”
“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宁氏集团在滨江会得到最优厚的政策扶持，我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母亲的公司，站到滨江的顶端。到时候，滨江商界，你说了算。”
宁清月垂下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空杯里续上水。
她的手很稳，水流精准地注入杯中，没有溅出半分。
她抬起头：“我怎么信你？空口白牙的承诺，谁都会说。洛主任，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城东那个新能源项目，就是我的诚意。”洛伟华说，“后续，我还会介绍几家国企的资源给你。你点头，这些合作明天就能签。”
宁清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需要时间，她需要假装自己在权衡，在犹豫。
这种沉默，在洛伟华看来，是动摇的信号。
“清月，我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他换上了一副长辈的口吻，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你母亲当年走得早，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把宁氏做大做强，摆脱沈家的控制。你现在有机会，难道要为了一个伤害过你的男人，放弃你母亲的遗愿吗？”
宁清月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肉里。
她靠着那点刺痛，才维持住了脸上的平静。
“好。”
她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洛伟华脸上的笑意加深。
“我需要怎么做？”宁清月问。
“什么都不用做。”洛伟华摆了摆手，“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你的沈太太。冷静期一过，就搬回他身边去。剩下的，等我的通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合作愉快，宁小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你母亲失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宁清月一个人坐在茶台前，一动不动。
直到桌上的那杯茶，从滚烫变得彻底冰凉，她才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就在宁清月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了包厢。
他是洛伟华的秘书。
“主任。”秘书走到洛伟华身边，低声说，“都安排好了。”
洛伟华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滨江的万家灯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答应了？”秘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