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停在一栋旧居民楼下。
沈辰光下了车，寒风灌进他的衣领，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痛感。
他没理会，抬头看了眼三楼亮灯的窗户，直接走了上去。
楼道昏暗，铁门生了锈，墙上贴满小广告。
他抬手，重重的敲响了防盗门。
门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门才开了一条缝。
舒娜从门缝往外看，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沈总？”
她想关门，沈辰光却用手抵住门板，挤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舒娜的下意识的往后退。
沈辰光反手关上门，他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客厅只放得下一张沙发和茶几。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赶你走的时候，给了你一笔钱。”沈辰光转过头，看着她，“足够你换个好点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的钱！”舒娜梗着脖子，“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嫂，”沈辰光没理会她的驱赶，直接切入了正题，“你跟她都听见了什么？”
舒娜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清月说，你们听见李嫂承认，洛伟华让她在我的饭菜里下药。”沈辰光一步步朝她走过去，他的影子将舒娜完全笼罩，“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舒娜被他逼得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憔悴，偏执，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她怕他，但她更恨他。
“是又怎么样？”舒娜终于爆发了，她抬起头，冲着他喊，“你现在才知道吗？宁总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信了吗？你没有！你把她当成疯子，你把她关起来，你甚至还动手打她！”
“舒娜跟了你六年！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事，背了多少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就因为她撞破了你的好事，你就把她像条狗一样赶走！沈辰光，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这些话，宁清月也曾骂过他。
蠢货。
从宁清月嘴里说出来，是刺骨的恨。
从舒娜嘴里说出来，却是压抑了多年的失望和痛心。
沈辰光站在原地，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任由这些尖锐的指控，将他伪装的自尊一片片剥落。
“药，”他开口，嗓音干得像砂纸，“是什么药？”
舒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恨意，忽然就散了。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
“李嫂说，洛伟华告诉她，那种药能让你更有精神。她偷偷留了一点，后来拿去医院化验了，医生说那是精神类药物，吃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变得暴躁，多疑……”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
沈辰光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宁清月和沈懿瑾背叛他，会觉得全世界都想害他。
怪不得，他会一次次失控，做出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
他不是病了，他是被人，亲手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知道了。”沈辰光转身，拉开了门，“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