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瑾的脚步没有停下,他抱着怀里的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车。车门打开,他小心翼翼地将宁清月和孩子放进后座,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开车。”他坐进车里,对驾驶座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池彦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刚想跟上,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
池彦认识他,王书记。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懿瑾靠在急诊室外的墙壁上,外套在刚才已经裹在了宁清月身上,此刻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上面还沾着宁清月的血。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池彦给他递了根烟,被他摆手拒绝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书记带着人走了过来。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原本在等候的病人家属,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沈懿瑾。”王书记在他面前站定,话里听不出喜怒。
沈懿瑾站直了身体,没有说话。
“私自调动人手,在市区进行围堵,还放跑了主要嫌犯。”王书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组织纪律,在你眼里就是一张废纸,是吗?”
“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沈懿瑾终于开口,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他的坦然,让王书记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的气质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和后怕。
“处分?”王书记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擅自行动,我们布了多久的线,全都乱了!洛伟华这一跑,再想抓到他,要多费多少工夫!”
“但是,”王书记话锋一转,他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你的妻子,也确实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关键的证据和时间。李文博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次的事,功过相抵。但处分会记在你的档案里。”王书记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洛伟华的案子,后续你不用再跟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守着你的家人。”
说完,王书记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池彦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沈懿瑾的胳膊。“行啊你,王书记这关都让你给过了。”
沈懿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大人和孩子都没事。大人身上多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孩子受了些惊吓,不过也都稳定下来了。”
沈懿瑾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才彻底松懈下来。
VIP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宁清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雪白的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叫嚣着酸痛。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了上来,将她的手包裹住。
宁清月转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沈懿瑾。他一夜没睡,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醒了。”他开口,嗓音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