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光身体猛地一僵。
宁清月的话,比任何指责和谩骂都让他难受。
是啊,沈懿瑾一直把他当亲人。可他呢?他把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关心他的亲人,亲手送进了深渊,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报了仇。
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宁清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很自然地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放柔。
“嗯,在外面吃饭。”
沈辰光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柔和的,只会在特定的人面前展露的神态。
“和沈辰光。”宁清月没有丝毫隐瞒,坦然地说出了他的名字,“他请我吃饭,说是践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宁清月笑了笑。
“好,那你过来接我吧。地址发你微信。”
她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自然得像妻子在向丈夫报备。
沈辰光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那些自以为是的疯狂和报复,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
他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一方,能和沈懿瑾平起平坐。
实际上,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是旁人根本挤不进去的铜墙铁壁。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要来接你?”沈辰光艰难的开口。
“嗯。”宁清月应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孩子离开。
沈辰光看着她的动作,嘴里发苦。
吃完饭,两人抱着孩子,站在餐厅门口等。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辰光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想递给宁清月。
宁清月抱着孩子,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冷。”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然后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两人之间,再没有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一束明亮的车灯由远及近,刺破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沈懿瑾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
他没看沈辰光,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宁清月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走吧。”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宁清月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副驾驶的方向。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给沈辰光一个多余的眼神。
那种彻底的,不加掩饰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直接。
沈辰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看着沈懿瑾熟练地把孩子放进后座的婴儿安全座椅,又体贴地为宁清月拉开车门。
看着宁清月坐进车里,回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他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多余的背景板,看着那辆车载着他曾经拥有,却又亲手推开的一切,绝尘而去。
他终于懂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沈懿瑾,是输给了他自己那可悲的愚蠢和自负。
宾利的车尾灯汇入夜色。
沈辰光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衬衫,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他转身,准备叫一辆车离开。
就在这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从街角猛的窜出,没有开大灯,径直朝着宾利撞了过去。
车的目标不是宾利。
是站在车旁,正准备上车的宁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