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晃得他眼前有些发白。
“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专家。”沈懿瑾很快稳住了心神,他看着医生,下达了指令,“不计任何代价,让他活着。”
“我们会尽力的。”
沈懿瑾在医院和单位之间连轴转了两天。
洛伟华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而沈辰光,依旧躺在ICU里,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天深夜,他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
宁清月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上来。
“你回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沈辰光怎么样了?”
沈懿瑾看着她焦急的样子,那些医生说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能告诉她。
她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手术很成功。”沈懿瑾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孩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住院恢复几天。”
宁清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暂时不行。”沈懿瑾抱着女儿,走向婴儿房,“警方那边要他配合调查,为了他的安全,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宁清月没有怀疑,她跟着沈懿瑾走进婴儿房,看着他熟练地给孩子换好尿布,盖好被子。
“那就好。”她轻声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醒过来就好。”
她信了。
看着沈懿瑾那双坦然的眼睛,宁清月选择了相信。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过了几天。沈懿瑾每天早出晚归,身上那股疲惫和戾气越来越重,宁清月知道,他是在追查洛伟华的下落。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回家时,准备好热饭热菜。
这天是安安满月后第一次去做儿保的日子。
宁清月特意选了沈辰光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个便衣保镖一前一后地跟着,寸步不离。宁清月抱着孩子,目不斜视地走进儿科诊区。
等候区的长椅上,两个年轻护士正在一边整理表格,一边压低了声音聊天。
“ICU那个病人,就是沈氏的那个沈总吧?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
“可不是嘛,我昨天进去送东西,看了一眼,浑身插满管子,就跟个活死人一样。听说脑子都打坏了,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豪门恩怨就是多,听说还是为了个女人……”
护士后面的话,宁清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都打坏了。
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这些字眼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抱着安安的手臂瞬间收紧,孩子被她勒得不舒服,哼唧了一声。
“宁小姐,到我们了。”一旁的保镖提醒道。
宁清月回过神,她冲保镖勉强笑了笑,抱着孩子走进了诊室。
整个检查过程,她都心不在焉。医生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记住,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那几句话。
检查结束,宁清月抱着孩子走出诊室。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把手里的妈咪包递给女保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去洗手间。
她凭着记忆,直接按了电梯,去了ICU所在的楼层。
重症监护室外,是一条安静得让人心慌的长廊。巨大的玻璃墙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宁清月走到玻璃墙前,向里望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靠窗的那张病**,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