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了沈懿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
“怎么了?”
“安安……”宁清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压不住的哽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沈懿瑾的声音再次响起,紧绷,急切。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沈懿瑾赶到的时候,宁清月正趴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病**的安安睡得很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烧得通红的小脸蛋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那只扎着针的小手,比他的手指还要纤细。
沈懿瑾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悬在女儿的额头上,却不敢落下,怕惊扰了她。
宁清月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沈懿瑾收回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轻颤的后背。
“会没事的。”
他没说别的,只是重复着这句。
安安的病,让宁清月彻底乱了阵脚。她把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助理,自己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寸步不离。
孩子的情况时好时坏,反复发烧,她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这天下午,安安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安稳地睡着了。宁清月靠在椅子上,刚松一口气,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宁总,不好了!”助理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慌张,“城西那个项目出事了!”
宁清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威利资本那边突然说我们提供的技术参数造假,单方面中止了合作!现在工地上所有的工人都停工了,闹着要我们给个说法!”
“什么?”宁清月猛地站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助理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而且……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您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向威利资本的负责人行贿。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新闻,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
宁清月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威廉。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他用一个优厚到不正常的合同作诱饵,等她投入了全部的人力物力,再釜底抽薪,反咬一口。
“宁总?宁总您还在听吗?”
“我知道了。”宁清月回过神,她看了一眼病**熟睡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不能倒下。
“稳住公司高层,安抚好股东情绪。”她冷静地发出指令,“我现在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她走到病床边,俯身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菲。”
一直守在旁边的安菲立刻走上前来。
“夫人。”
“这里交给你了。”宁清月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宁清月赶到城西项目工地,现场已经失控。
几百个工人围在工地门口,情绪激动。
他们举着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