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个煞神。
一夜浅眠。
次日文姝早早起来,打算先给阿娘和文吉做个心理建设,谁料刚一出门,便见院子里阿娘满脸复杂。
“竟真的出了这样的事?”周韵拿帕子揭去眼泪,“那其他的女眷呢?”
周韵走的时候,裴令均正在文焘手底下做事,他们不曾亲眼看见文府被抄家,他却是知道的。
“全都押解到暨京了,不日问罪。”
周韵虽然心里难受,可也知道文府是犯了事,理应如此,只是可惜了那些平白受了牵累的女眷们。
而眼下,他们才是真正的相依为命了。
“那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文姝不知何时走走到他们身边,一言不发的站在裴令均身后,听见周韵如此问,心中冷哼一声。
还能是怎么?这压根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文姝敢怒不敢言。
还不敢轻易惹着裴令均了,如若他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家带回暨京问罪怎么办?
“我当时跟文三郎君在通庆,等回到安阳时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只得自己逃出来了,好在表妹临走之前留下讯息,我才能一路找过来。”
青年略挑眉头,扭头朝文姝疏朗一笑,“是吧,表妹?”
文姝努力扯了扯唇角,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既如此,那就一起留下来。”
崔培从客栈摸到陆家庄子的时候,只见他们暨京金尊玉贵的世子爷、大名鼎鼎的骁龙卫卫使,正撸 着袖子搬柴扫地。
他耐着尘灰的土呛味,用力挥了挥面前的浮沉,用力咳了两声,见面前这个穿着灰色短打的人真的是自己老大,一双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他们老大最近是演戏演上瘾了么?
怎么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老大?这活您自己还自己亲自动手?府上的小厮呢?”
裴令均斜睨他一眼,手里扫把一扬,稳稳落在崔培怀里,“把这屋子收拾干净!”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崔培拿着扫把,再看看屋子里的一片狼藉,慌忙大喊,“不是,我又不是小厮!”
然而没有办法,老大的话就是命令,崔培进门先干了两个时辰的活,终于把房间里的木柴和杂物清理出来了。
他任劳任怨的扶着酸痛的腰出门,见裴令均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圆领袍衫,在院子里帮文姝洗药。
“...”
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崔培哈着腰献殷勤,“郎君,屋子都打扫好了。”
裴令均淡漠的嗯了一声,同身边的女子搭话,“这药洗好了是要送去哪里?”
女子声音无波无澜,“表哥那处。”
‘噗嗤’一声,青年手中鲜艳的红果不慎被捏碎,红艳艳的汁水撒了一手。裴令均漠然的拿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掉。
崔培偏在他的动作间看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直起腰,心道,啧啧啧,果然先动心的人落于下风呐。
祝小郎君这话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