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尔那样绝望的跑进来的时候,暮鼓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姑娘,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暮鼓急忙站起:“什么事?”
苏尔说道:“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是姑娘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那绝望的泪从绝望的眼睛中流出,在一刹那仿佛让暮鼓看到了当初绝望时的自己。
“你在说什么?”暮鼓诧异的问道。
“姑娘,昨日吴国派来使者,那使者就是吴国的安镇王,皇上的亲弟弟,他掌管暗卫,他是来杀我的,我背叛了太后,背叛了吴国,姑娘,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苏尔想了一夜,安镇王不会无缘无故亲自跑来,再加上前几日的受袭,苏尔知道吴国太后已经不想再放过她了。
“苏尔,你不觉得很可笑吗?现在以你的武功,你的手段,哪一个不比我高,如今来求我救你,那你告诉我谁来救我。”暮鼓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看着暮鼓冷漠的眼神,苏尔的泪如决堤一般:“我知道,我知道姑娘恨我,姑娘沦落如此,我孟苏尔难辞其咎,可是姑娘,你也是做娘亲的人,每一次,当你亲手可以感受到你的孩子在你怀中跳动,当你慢慢的感觉到他与你共存的时候,你抚摸着她,你就像是从新有了一个生命,你不在肩负所有的阴谋,不必在意所有冷遇,因为有一个希望正在你的身体里,多好,那一刻,是多么的幸福,可是,现在我已经是走途无路了,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我没有办法了。”
从她选择背叛职责的那一刻她就没有退路了。
苏尔一句一句的说着,暮鼓的眼睛蒙上水雾,她经历的一切,她何曾没有经历过,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挣扎。
看着苏尔,她仿佛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暮鼓转过头去,她害怕她会心软,自从做了娘,暮鼓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狠劲。
苏尔跌倒在地,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落着。
暮鼓实在看不下去,将她的暗卫副使令牌甩了出来,有什么事情她自己解决。
苏尔苦笑着拾起:“没有用了,我已经不再是了,从我爱上相公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不再是了。”
那凄惨的秀眸,摇摇欲坠的身影。暮鼓不禁自问这就是那个将她的人生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孟苏尔?那个一直忍辱负重,精明剔透的孟苏尔?
苏尔缓缓解开腰间的细带,将外衣脱下。
“你这是做什么?”现在虽已经是四月,但是天气依旧有些寒气,可是当她看见苏尔胸口那道狰狞的箭疤时,她震惊了,那道犹如长着触角的丑陋伤疤,长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那么的醒目刺眼。
“这”暮鼓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之前明明没有。”
“是,是姑娘离开顾国之后。”苏尔说道。
“这是……怎么弄的?”暮鼓问道。
“那夜有刺客来袭,那一支箭对准了相公,我替相公挡住了。”苏尔语气轻松。
暮鼓冷笑一声,为了嫁给羲和,孟苏尔也算是拼了命。
“我知道我就如同疯了一般,我就是想嫁给相公。”苏尔突然大声说道,“我疯了,我派人潜入顾宫,刺杀相公,替他挡箭,我是疯,从爱上那个人我就已经没有了理智,没有了自己,我疯了,真的疯了。”那凄惨的笑,如同那道箭痕一样狰狞。
暮鼓看着苏尔,她简直不敢相信,苏尔,这就是苏尔,为了一个自己爱的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
“姑娘,我爱相公,我千方百计才嫁给了他,我不能”苏尔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
暮鼓摇摇头,说道:“可是他爱你吗?”
“我宁愿相信他是爱我的。”苏尔说道。
所有的话再一次噎在嗓子口,让暮鼓说不话来,苏尔爱羲和,那一个爱字让她付出了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可能不爱她的人。
空气中的温暖被人心中的寒意所驱散,渐渐落入了冰窟。
为什么到最后受伤的总是女人,为什么在最无助的时候,在最绝望的时候我们的身边只有我们自己。
这个战乱的年代,为什么她们所拥有的是那么匮乏,匮乏到让自己都心疼。
苏尔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室的四月,暮鼓伸出手,仿佛看见了一朵雪花在她的手心里融化,那么脆弱,那么容易流逝。
平安的哭声引回了暮鼓的思绪。
可是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气魄山河呐喊声,高度的警觉性让暮鼓急忙打开青龙帐的帐帘,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去。
对,就是冲锋陷阵的声音,打起来了?真真切切的声音,地动山摇一般,暮鼓心中立即想到了顾天成,顾天成在哪?
“站住,皇上下令,青龙帐内任何人不得出来。”门边的侍卫双剑交叉,阻止暮鼓再向外走。
“皇上在哪?”暮鼓急忙问道。
那侍卫一句话不说,冷峻的目视前方,仿佛根本不曾有人和他说话。
“你”暮鼓双眼冒火,真想一手砍了这个人,身后俩个孩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暮鼓气恼的转过身去。
那些声音连续不断的传过来,持续了一夜,而那一夜顾天成没有回来,暮鼓辗转难眠,起身,坐下,望向z帐外。
心情复杂,她又想到了哥哥,会不会是元国已经和顾国打起来了,担忧之心狠狠的袭击着暮鼓,老天爷,若是两国打起来,请保佑顾天成,保佑哥哥,暮鼓在心中默默祈祷,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都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顾国与元国已经打过大小战役几十起,只是顾天成把她保护的太好,她什么也不知道而已。
好不容易,鸟儿开始鸣叫,晨曦开始露出额头,张开她的睡眼,将她的秋波赠与桃花岸边得浣纱姑娘,一颦一笑,绝代风华。
暮鼓一夜未眠,眼窝微微下陷,过度的紧张与担忧令她苍白的脸更加憔悴,战争的呐喊声,不知道是变得远了,还是战争渐渐的结束了,声音越来越模糊。
暮鼓实在不想再等下去,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
“文质,文质。”暮鼓轻声叫醒守夜的文质。
“恩,姑娘。”文质被突然叫醒,睡眼惺忪。
“文质,好好照顾俩个孩子,我要出去一下。”暮鼓说道。
“哎姑娘。文质在一睁眼,暮鼓已经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文质暗道:“坏了,哎,姑娘,你不能出去。”
门口的俩个侍卫并立站在暮鼓的身前,仍旧是昨天威严的那样子。
而将忙奔出来的文质,一下子撞到了帐外的暮鼓,暮鼓一个前倾,差点撞到她面前的俩个门神。
暮鼓回头一个瞪眼,文质顿时一哆嗦。
“姑娘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文质急忙说道。
暮鼓懒的理她,对那俩个门神继续说道:“怎么样我才能出去。”
侍卫道:“必须要有皇上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