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见此,开口提议道。
反正以她的身形睡沙发绰绰有余,根本不会有多难受。
“那怎么行,哪有陪客抢病人床睡的,传出去我不得被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放心睡你的,我一个大男人到哪都能将就睡。”
郁北风偏头看来,毫无意外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桑南枝无奈,只能掉头往病**去躺着。
可她翻来覆去好一会,根本就睡不着。
“北风,你睡了吗?”
“我大概白天睡太多了,这会根本就睡不着,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北风?”
听不到郁北风的回音,桑南枝便小心地昂起头,朝床尾看去。
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深的眼眸。
桑南枝一愣,“你吓我一跳,怎么光睁着眼不说话,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是我也睡不着,在想一些事而已。”
郁北风说着,坐起了身。
“想什么?”
桑南枝问。
却没得到回应。
郁北风双手交握搁在自己膝盖上,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眼中的情绪。
墙上的钟表滴答转动着,在这样的寂夜里,格外清晰。
“南枝,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才让你无法信任我,连你抑郁症的事……都没告诉我过。”
“你知道当我得知你失踪了,当我再也打不通你的电话,当我看见你独自昏倒在一片荆棘杂草中时,我的心里,有多恐惧吗?”
“我恐惧失去你,恐惧你出现任何的意外。”
低哑的男音,回**在这无边的寒夜里。
桑南枝一怔,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酥麻感。
像针尖似的刺痛,又像有点酸楚,直至交织成一种难以言说地复杂感触。
就如同一只满身竖满了尖刺的刺猬,也终于有人能紧紧抱住她,给予她希冀的温暖。
“我一直以为你跟在一起很开心,我从来没想过在你的心里,还藏着那样能足以摧毁你的伤痛——”
“这样的男朋友,当得实在不合格。”
郁北风唇角紧抿,心底无比懊悔。
如果他能早一点,再心细一点,说不定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以来,仍旧只有她一个人在独自承受这些。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我已经全好了!”
短暂的愣神后,桑南枝终于反应过来解释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配合心理医生的积极治疗,加上脱离了原本的生活环境,的确有了很大的改善,但真正治愈我的,是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
“遇见你之后,我几乎没再发过病,我的心理医生也说我的情况越来越好,只要保持下去,就能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这时的桑南枝,也已经坐了身。
她靠在身后的床板上,嗓音温浅,“但我没想到,这次会突然再次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