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也曾举着她过头顶,朝她展颜欢笑。
可一眨眼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像一道天堑横在中间,是那么难以跨过去。
“枝枝,你爸爸只是关心你,你误会他了——”桑母开口说和,可桑南枝的反应却很淡。
她没有动怒,没有面孔狰狞、声嘶力竭地争辩什么。
只看向自己的母亲,说道,“也许我误会他了,但也许,是你们对我误会太深,才会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个没有脑子、没有三观、没有孝心,更不会分辨是非对错的人。”
“可是我为了不让你们为我担心伤神,却独自咽下了不知多少的痛苦。”
“你们自以为对我很了解,所以常常轻易就对我下了论断,那你们知道你们的女儿,曾差点自杀死掉吗?”
桑南枝说着,兀自低笑了声。
尽管她无数次嘴上说不在意,可她的内心,总还是有舍不下自己父母的时刻的。
那点念头,也让她在生死边缘数次挣扎了回来。
而在抑郁症最严重的那一年,她的父母几乎没回来过一次,她每次打电话过去不是打不通没人接,就是说在忙。
然后三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可即使这样,即使听到哪怕几秒钟的声音,她也觉得在这个世上还有值得她活下去的理由。
“吃安眠药死,上吊勒死,跳海淹死,跳楼摔死——甚至给自己手腕来一刀,给自己放血放死,这么多的死法,我曾经真的每一个都有认真去考虑它的可行性,但因为怕我的死相太惨,到时会吓到你们,所以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为我好,关心我,担心我……但事实呢,你们连自己女儿得抑郁症的事到现在都不知道。”
“楼上我房间的抽屉里,还放着各种医生开给我的抗抑郁的药,你们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隐藏了这么的秘密,桑南枝选择在今晚主动说了出来。
这块腐烂的肉,总得剃掉,才能长出新肉,迎来新生。
尽管在剔肉的这个过程里,痛苦如钻心,能扒掉她的一层皮。
“抑郁症?这怎么会,怎么可能——”
“枝枝,你是不是气爸爸妈妈,所以才这么说的?”
“妈妈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够好,妈妈以后会改的,你别吓妈妈好不好?”
……
桑母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由发慌。
她拉着桑南枝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但桑南枝全程都没再回她一个字。
倒是桑父,突然真的转身,上楼去了桑南枝的房间。
而他这一去,就是很久。
久到连桑母都产生了怀疑,亲自跟上楼去验证了。
果不其然,桑南枝很快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细碎哭声。
她抿了抿唇,这才抬腿迈上了楼梯台阶。
房间内,桑母看着满抽屉的药,和那本被压在药下的病历本,终于相信了桑南枝没有骗她。
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