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一怔。
难道他真的试过？
有那么一瞬间，桑南枝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这个可能，她从未设想过。
如果丁茂当时并没有袖手旁观，甚至和她的想法一样，都试图让一切重回正轨，让真正犯错的人认下自己的罪，还别人以清白的话——
那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劝她放弃？
是他失败了么？
“我找过很多受害者，愿意提供帮助，让对方站出来指控谢思韵的罪行，还学校清明风气。”
“钱，律师，证据，我都愿意无条件去帮助他们。”
“但结果呢，我所找上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拒绝了我。而我暗中调查谢思韵一事，也露出风声，让谢思韵有所察觉和防备——”
说到这，丁茂的声音愈渐低暗。
“我真的尽力了，桑南枝。”
“可这件事，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坚持下去，那还有什么意义？谢思韵迟早会发现是我在背后调查她，跟她正面对上，我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也会惹上很多麻烦。”
饭菜的热气，早就淡了。
丁茂用从未严肃过的眼神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问道，“这样，你还觉得值得吗？”
嘈杂的人声从一侧传来，桌上气氛沉抑。
郁北风动了动唇，却还是忍住没说，给了桑南枝思考这件事的时间。
良久，桑南枝才开口道：“值得。”
“而你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吗？否则当初，你就不会做跟我一样的选择了。”
丁茂闻言猛地一怔。
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似划过夜空的流星，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曾为之璀璨耀眼过，想要成为能将恶行绳之以法的救世主。
“没关系，这次由我来接棒。”
“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我用行动来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坚持——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意义。”
“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错的是谢思韵！”
……
桑南枝的坚定，让丁茂心中有些动容。
可他已经拿他的未来赌了一次，没有勇气再赌这第二次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唇角微扬，丁茂说出了这一句话。
祝福，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桑南枝，我不希望看见你出事，所以你最好保护好自己，凡事多想几层，这样，才不会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我当初就是够谨慎，才没让谢思韵怀疑到我身上，每次去接触那些受害学生，我都会进行一番乔装，让我妈站在我面前都认不出我的那种。”
“还有，这些是我之前收集的一些有用信息，和那些受到谢思韵威胁人的联系方式，希望会对你有用。”
丁茂说着，便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分厚厚的纸张，然后推到了桑南枝的面前。
双方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像是某种灵魂的共振。
桑南枝看着眼前的这叠资料，唇角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