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桑南枝足尖微动,觉得是不是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应该听听眼前人的自证,说不定都是误会呢?
可也就只有这么一瞬间,桑南枝很快清醒过来。
眼前之人的伪装,超乎她的想象。
所以不能单凭她的话、她个人的感觉去判断,而是该看她干了什么。
因为一个人的行动,才是内心最真实的映照,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有力。
“我也很喜欢你。”
桑南枝随后开口,目光盈盈地看着对方。
若论演技谁高超,她想她们应该不分伯仲,因为她是用真心在演,因为她的确曾经很喜欢她——也很高兴能在大学交到这个朋友。
“那这样的话,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怎么样,对彼此都没有秘密的那种?”
谢思韵盯着桑南枝的脸,说的很认真。
“我从来没碰到过像你这样的人,跟我兴趣相投,三观一致,行事风格相似。而我最欣赏的,是你有颗聪明的脑袋,仿佛能一眼看穿我心中所想。”
“那种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让我的血液都要为之沸腾,所以——”
语调微顿,谢思韵看向桑南枝神情温和的脸庞,而后道,“所以,我才特别想破坏你。”
又轻又浅的女音,在逐渐晦暗的夜色里蔓延开来。
桑南枝眸光微滞,终于真切感受到了一回连骨头缝都战栗的感觉。
她实在无法准确形容她当下的感受。
就像月夜凡人意外神明堕落成魔的感觉一样,她感到既荒谬,又畏惧。
破坏她?
仿佛在她的眼里,她就是个玩具娃娃,可以被随意拆解缝合。
她不懂破坏真正的杀伤力,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
而心怀这样心思的她,又怎么能坦然表示她喜欢她呢?
毕竟在旁人的眼里,喜欢永远都不会和破坏画等号。
“破坏你拥有的一切,破坏你脸上的笑,破坏你的聪明,破坏你的敏锐洞察力——”
“南枝,我真的很舍不得伤害你,可惜,是你先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的。所以,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谢思韵弯唇一笑,眼眸里却漆黑如墨。
桑南枝看着她,嗓音平静道,“不是你先找上我,先选择我成为你狩猎的目标的吗?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你的蓄意接近,我想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产生交集,更不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是你,先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的!”
桑南枝以辩论的方式,纠正了谢思韵的错误言论。
对面沉默了一会,而后,才响起谢思韵低低的笑声。
她笑声轻柔,**漾在这将暗未暗的天色里,有种说不出的抽离感。
“你果然很聪明,这都骗不了你。”
下一秒,谢思韵唇角笑意收起,眼神变得深谙起来。
桑南枝终于能想象,丁茂嘴里对谢思韵的形容。
她实在长得太美好、太具有欺骗性,所以才人总是忍不住放下防备,想要去相信她——
而偏偏她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的机会。
“看来今天,我只能跟你摊牌了……桑南枝,你选择臣服我还是反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