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漪自觉地扶着爷爷走了出去。
李政一看他们两个出来了就知道意思了,赶紧跑着去开车门。
到了医院的时候,果然昨天还昏迷的周慧暖已经醒了。
她半坐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织毛衣的针,手上动作飞快,已经织出了毛衣身子,现在在织袖子。
李政进去之后介绍了叶涟漪和爷爷的身份。
周慧暖听到放下手里的毛衣,乞求的看着爷爷说:“求求您了老先生,帮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可以吗?”
爷爷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先出去。”
叶涟漪和谢清雨倒是很痛快的走了出去,但是李政有些不甘心的问:“我也要出去吗?我可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爷爷一句话堵了回去:“那怀孕生病的人是你?”
听到这话,李政瞬间怔在那里,随即颓废的垂下了眼睑,低声说:“我出去。”
等到他们都出去了,爷爷叹了口气开口说:“何必呢,这孩子生出来可不保活啊。”
“但是有活的可能不是吗?”周慧暖激动地说着,“老先生,我知道您有办法,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求求您,就帮帮忙吧,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能看看这个世界成吗?”
“可这过程不好受啊,这孩子万一生下来是个有问题的,这辈子也好过不到哪去啊。”爷爷叹了口气说着。
“可是我死了,就没有了,这孩子要是活着,我和阿政的血脉才能延续下去啊!这是我和阿政唯一的孩子,是我的血脉唯一留存的证据,我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要是我没了,就真的没了。”周慧暖悲怆的说着。
“就算我死了,阿政又找了一个,可那人延续的不是我的血脉,只是阿政的血脉,我今年刚四十岁,我爸妈才六十多,他们身体健康,要是没个后代,就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他们可撑不住啊!
老先生您也这个年纪了,我想问问您要是现在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您心里是什么感受啊?”
这一句话让爷爷想到了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孙女了,一时间无言应对。
周慧暖看到老爷子不说话,她不再像刚刚那样声泪俱下,反而平静了些,开口诉说。
“我跟阿政前面十几年特别想要孩子,可我之前伤到了身子,怎么都不行,我们两个都放弃了,这个孩子却来了,我们多高兴啊,可是跟着来的就是我得了癌症的消息。真是造化弄人啊。
但是,既然这个孩子选择了我们,我们就不能放弃他,抛弃他,起码要努力过后才能说其他的话。老先生,您也说了,你可以让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就这样做吧。
至于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事,那都是他的造化。”
张爷爷听完周慧暖的话,心里跟着难受。
“所以,留下这个孩子不止是我作为母亲的慈悲,更是我作为女儿的孝心,以及我作为我自己,作为周慧暖这个人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我这个病,就算治疗了,也难免不会复发,癌症我们都知道有多难治,我就怕这个孩子没留下,而我也没留下。”
最后这句话,彻底说在了张爷爷的心里。
都说医者仁心,要是没有一颗怜悯慈悲的心,张爷爷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来看看,也不会在叶涟漪昏迷的时候救了她,更不会单独来跟周慧暖聊这一段。
爷爷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是将死之人的意愿重要,还是活着的人的意愿更重要?”
周慧暖思考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回答说:“死前将死的人的意愿更重要,因为人都要死了,就听这个人的吧。死了之后,不管怎么办都是活着的人意愿更重要,因为死前任性过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听这些活着的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