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是有意思,口口声声担心冯青,我之前让人找他们商量跟冯青会面的事他们还说冯青忙于作画没空跟咱们见面呢,结果他们自己都不管冯青死活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郁棠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其实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为别人的处境伤怀的人。
毕竟郁棠自认好些人的处境其实比她从前面对的要好得多得多。
而且个人处境也都靠自己选择,跟别人也没太大关系。
但冯青,郁棠是真的有几分可怜他了。
年纪这么大,前半生都在为家里人挣钱。
在他看来作画是唯一乐趣。
郁棠不知道他的妻子从前是怎么对待他的,但看到这些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知道,冯青的妻子跟他家里人其实没相差到哪里去。
冯青有本事是一件幸事。
因为这让他有独立的能力,也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地活了下来。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失去了所有亲人。
这些人只把他当成是赚钱工具来看,丝毫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当一个人开始褪去自己存在的意义,被人当做是工具,那这个人离消亡就不久了。
“他没说你们不知道找人来给他看病吗?”
盖尔本来是三个人里情绪波动最小的一个。
毕竟他是当医生的,也曾经见过很多奇葩的病人家属。
但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年纪大的长? 者被亲人如此忽视欺辱。
他敢打包票这些人在冯青难受的时候一定不在他身边。
或许冯青大师因为性格原因所以并不喜欢跟别人吐露自己的不爽利。
所以这些人也就理所当然地忽略。
明明只要这些人及时发现及早让医生过来看看,冯青都不至于拖延到现在大限将至的地步。
“我们……”
冯家人尴尬地垂下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郁棠三人看得一阵沉默。
“喵……”
安静的房间里,黑猫忽然叫了一声,极为轻巧地跃上了床,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了蹭冯青的手。
冯青好似对猫咪的蹭蹭很有感觉,居然艰难地动了动脑袋,浑浊的眼睛锁定了黑猫的位置,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一幕看得顾安安眼眶发热。
多好的老人家啊。
为什么要让他遭受这样的痛苦?
他一生赚了那么多钱,难道这些还不够让他安享晚年吗?
“你们先出去吧。”
“我需要好好给冯青大师检查一下。”
冯家人本来有些犹疑,但看到盖尔那严肃的侧脸终究还是陆续退了出去。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喊我们。”
说完冯家人还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顾安安没忍住开了嘲讽:“现在知道让咱们喊人了?但凡之前他们好好关注冯青大师一下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她抱怨完发现郁棠跟盖尔都没说话,也噤声没再开口。
盖尔给冯青大师脱下了衣服,仔细检查之后跟郁棠对视了一眼。
“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郁棠点了点头。
顾安安完全听不懂两个人的话,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但她很清楚,这两个人这样说,就意味着他们知道了冯青大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理由。
“还有救吗?”
顾安安知道自己问别的盖尔他们解释了她也未必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