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夫人的话刚说完,便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自从当年,烟烟那孩子失踪,砚川跟家里闹僵之后,你们父子俩连面都不肯见,话也不肯说;一个觉得一个偏心,一个觉得一个不懂事……要我说,何至于此?当年,也是我不好,不该强留烟烟那孩子在燕城的。”
周砚川听着,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收紧。
周老夫人苦笑着闭上眼:“有些人有些事,没有缘分,强留也没用。”
周如海轻轻蹙眉,低声劝慰:“妈,你好好休息,过去的事情别再琢磨了。我会处理好的,集团、家里,我都会处理好的,您好好养好身子,尽快好起来才是正理。”
周老夫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球转动,苦涩无比。
“你嘴上这么说,你却从不肯这么做。”
周老夫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握住周如海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是最疼砚川的,砚川早些年苦,在外头受了那么多罪,你心里觉得亏欠却总是说不出口……何必呢?亲父子两个,何必弄得这么僵硬?”
周如海神色微动,嘴唇嗫嚅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周老夫人见状,又缓缓开口:“砚川啊,你爸他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只是他这人嘴硬,拉不br>父子两个仍旧沉默。
周老夫人也知道,这两人的心结已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
她闭上眼,摆摆手:“罢了,去吧。别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了,等我这一口气儿归了西,你们要怎么折腾都随你们。”
“但只一点——”
老太太说着又睁开了眼,蓦地看向周如海。
“我留给砚川的东西,不能动。”
周如海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周砚川注意到,原本就冰寒不已的心如今更是湿冷。
很快,老太太睡过去了。
父子两个一言不发的从病房退出来,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周如海率先开口。
他看向长子的目光晦暗不明:“砚川,有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长子,我曾经对你倾注了所有的期待。”
“可惜你实在不成器,为了一个女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今天也把老脸豁出去,告诉你一句话——别再执迷不悟,也别再沉溺于过去的事,好好跟你二妈还有槐亭相处,我们都姓周,我们才是一家人。”
“什么时候你把这些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就恢复你在集团的职位。”
周如海说完看了眼腕表,眉目之中透出几分疲惫。
“这几日你在这里好好照看你祖母,集团的事情我和槐亭会去处理,你好好想想。”
说完,周如海便走了。
一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甚至显得无情。
周砚川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事到如今了,周如海仍旧在妄想他们能兄友弟恭。
他跟周槐亭,早都已经势如水火了。
周砚川收回视线,不再去想周如海那番荒谬的言论。
他重新走进病房,坐在祖母床边,静静地看着老人安详的睡颜。
这些年,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摆脱周家的阴影,付出了太多努力。
可到头来,在父亲眼中,他依然是个不成器的长子,只因他没去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周砚川想起祖母刚才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
知道,祖母一直希望他们父子能够和解,希望周家能够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