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鸣把水桶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桶身晃**，里面仅剩的小半桶浑水溅出了不少。
他呼哧带喘，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但硬是梗着脖子不开口。
无非就是嫌说出来丢人。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最要面子。
桑容相对冷静些，但也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得难看。
二人光是往这一站，一个个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桑棉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不是气他们打架，而是气他们这副打了败仗就会垂头丧气回家的样子。
她不悦地开了口，“有话说话！两个大老爷们儿，让人打成这样，出去都叫人笑话！”
“挨打了回家哭，站着当门神，有什么用？真有能耐，就应该把对面揍的哭爹喊娘！”
桑棉最看不起在外头装孙子，回家装大爷的做派。
这种脾气，趁早给她掐死在摇篮里！
桑鸣没打算在家闹脾气，就是一时拉不下脸，听到大姐生气，委屈顿时涌了上来，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姐，是马大勇那个王八蛋！”
“我们排了半天队，眼看着快轮到我们了，马大勇直接带着几个人插队！”
“我气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推我，还骂咱们桑家穷得叮当响，都快饿死了，还来打水喝，就是浪费水！”
桑容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看就是他们故意找茬！”
桑棉眉头一挑，心里有了猜测。
“桑容，你继续说。”
桑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姐，真不是我们挑刺儿先动的手。”
“马大勇说二哥纠缠马玉兰，是癞蛤虫莫想吃天鹅肉！”
“哥气不过才动的手，我上去拉架，也被他们推搡了几下。”
既然已经开了头，自然也没啥好丢脸的了，桑容也一肚子委屈没处诉呢。
桑棉定定的目光望向桑鸣。
她想看看桑鸣是什么反应。
结果这小子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圈更红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堪。
“玉兰……当时也在旁边，她就看着她哥骂我……”
“还说，让我以后别老去找她……”
说着，桑鸣蹲下了身子，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桑棉看着弟弟这样，心里是又气又疼。
气的是自家弟弟不够争气，因为这点小事跑回家来哭。
心疼的是桑鸣情窦初开就被伤了，而且两个人长这么大，头一回挂了这么重的彩。
但她这当大姐的，必须得教育桑鸣，不然以后还得吃亏。
桑棉扭过头，对一旁还有些害怕的桑宝说道：“小妹，去把咱们家的药膏拿来。”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回桑鸣身上，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屁股。
“起来！蹲着哭算什么？”
“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这窝囊样！”
桑鸣没吭声，慢慢地站起身来，眼眶红红的。
桑棉看桑鸣这样，心里更窝火了。
她双手叉腰，继续对着桑鸣一顿输出。
“男子汉大丈夫，眼光放长远点！现在是什么光景？粮食比金子还贵，水都快没得喝了。”
“你还在这里为了这点儿女情长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有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