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当日你突然将我拎出洞府,我也知晓那是你想让我直面雷劫,最终你会为我挡下那场劫难。”
“宁玉折,你这个人真的很别扭。”
江慈忽而笑了笑,淡淡道,“其实你一直想让我活着,你很担心我的安危,对吗?”
“……”
男人喉咙滚了滚,心中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够了。”
他的大手一如往日那般卡在江慈的喉咙上,骤然用力。
“江慈,你不过是我的炉鼎,今日你说这些,是在质疑本尊吗?”
江慈喉咙不适,轻咳了几声,摸向喉咙,轻轻用手包住男人正卡着自己脖颈的大手。
男人眼底的闪过一抹愕然的异色,纵然强装镇定,可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少女没有退让,反而紧盯着他的神情,不紧不慢道,“宁玉折,我所说的识人不清,就是将我以上的想法全部推翻。”
“如果你明知道我成为魔修,会让我痛苦不已,半生所学皆成为泡影,而你仍要这么做。那在我的心里,你就与林凌没有任何区别。你救我的命,也不过是为了你的修行,所以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那么最后……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掂量着这份恩情的轻重来偿还。”
提及此处,她喉咙一哽,扬了扬唇角温柔道,“是非对错交织缠绵,我已然判断不出,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别骗我了,不然我真的会恨你。”
江慈想不明白,昨日即使是累到做梦,她的脑子里回忆的也是从自己来到魔域后,两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分明前几日自己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和宁玉折桥归桥路归路,可如今那颗跳动的心,却不断的在叫嚣着让自己再去问一问。
这世间真情难得,故友皆已各奔东西。
若是能有一患难挚友,她倒是愿意多留在魔域一段时间,甚至可以邀请宁玉折同自己一起去秘境寻找爹娘当年的真相。
但如果这些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那自己就继续按着前些日子的打算,报恩后就果断离开,此生不复相见。
其实就连江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宁玉折究竟抱着什么心思。
她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理智却又告诉她,感情应如父母那样相敬如宾……绝不是锁喉和强迫,教人心里痛苦。
她这孤女,正飘在这茫茫苦海之中,仍看不透什么是世间情爱。
但是她愿意用真心换真心,求一个结果,就如同她固执的愿意剖自己的骨去救柳玉茹,不到南墙,她绝不回头。
良久,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
宁玉折将少女一把推开,匆匆拎着衣架上的衣服穿上,冷冷道,
“本尊同你没什么好说的。这天底下恨本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万,不差你江慈一个人。”
“你是炉鼎,本尊的炉鼎,仅此而已。”
“若是再让本尊看到,你同旁的魔修举止亲密,就别怪本尊将你们的脑袋一同摘下,掏空了拿去接酒水喝。”
他穿好衣服就离开洞府,却又好似丢盔卸甲的逃兵,只留给少女一个身影。
江慈手捧着胸口,锁骨上仍存留着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好像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