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看到了。
黑市动**,恨水设局,苏云儿背叛,林凌受难。
这些她全都看到了。
可江慈的喉咙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制住了,竟说不出一句话。
夜幕之中,两人本就躺在**休憩安眠,一个正常修士怎会突然说出次日会发生的事情。
与自己要离开魔域寻找爹娘当年的真相相比,天幕才是真正的秘密。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任由心里掀起的跌宕起伏,最后随着这一汪海水的潮波在月光散落之际归于寂然。
江慈这一宿都没有睡着。
若是当时没有预感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这些事情就好了。今日前去清风宗附近的黑市,有宁玉折同行,她还要故作不知,再规避风险。
宁玉折睡醒之后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将大手探到少女的脖颈后将人一把搂在自己的怀里。
江慈有些心不在焉,趴在他的胸口低垂着眸子,长睫遮挡住视线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但宁玉折本就擅长读她的心,纵然看不清她的眼底,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阴暗潮湿的心绪。
“你这是突然怎么了?本尊抱你,你还敢不乐意?!”宁玉折抬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少女看向自己。
江慈轻抿唇线,缓缓开口,“与你无关。”
“那与谁有关?”宁玉折突然阴沉着脸语气极为不快,“我那好师弟才离开我这领地一日,你就这么为他担心?”
江慈拧着眉头古怪的看着他,“说什么呢,我是在想清风宗已经被灭门,它附近的黑市定然有风波掀起,据我所知与苏云儿背后的那邪修恨水脱不开干系,我总觉咱们今日若是去了快怕会碰上些什么。”
如果看到林凌被悬挂在某处店门口,一身血迹斑斑,凄惨无比,自己会怎么做……
救还是不救呢?
谁料男人直接坐起身,两手卡在她的腋窝下,从拔萝卜一般把她从被窝里拔起,捡起她的衣服,竟然给她胡乱套上,又给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直奔着黑市走去。
“一个邪修罢了,本尊说过,本尊最喜欢的就是同这些邪修玩。他们手里的东西可是真宝贝。”
“百条人命,一宗血肉,酿制一壶魂魄酒。千条人命,半座城池,炼出一把噬魂伞,万条人命,血海尸林,就是本尊腰间挂着的这把降灾。”
宁玉折面上是少有的期待,眼底的野心勃勃和狠辣与血腥,与少女眉目之间的愁容与仁慈,像极了修罗与菩萨。
“如果是你口中的邪修恨水当真要拿人命做些什么,那本尊可真是太期待了。”
【我们宁哥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邪修等于邪恶科学家,宁哥是直接抢走科学家成果去享受的大强盗,看来这次四人对峙,我真的要站在魔域组这边了。】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反应,确实让江慈的心里安生了几分。
她的恐惧来源于自己实力的不足,除此之外就是“情”之一字的难处。
同门之情,手足之情……
或许过往的记忆就该如同那一江春水,再不回头。
宁玉折紧紧扣住少女的手腕,拽着她快步从魔域黑市的岔路,走到清风宗地界上的黑市,
江慈自己来过多次,这段路也算是熟悉,但她有些不解,直言问道,“宁玉折,这条路你怎么这么清楚?”
男人嫌弃的扫了她一眼,“本尊不傻,几千里路飞过去哪里有一炷香走过去的路程要舒服?”
江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是哈……”
是她把宁玉折当成暴躁的傻子了。
两人就此穿过两处黑市的岔路,一路通畅来到了清风宗附近的黑市。
只见,原本熙熙攘攘挤满了正道修士的街市,如今门可罗雀,两旁仍然用红布铺摆的摊位竟然屈指可数,比魔域那边还要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