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行人从他二人之间走过,正如川流不息的河流横在二人之间。
曾经有一条河把江慈从魔域带到了西域,如今也有一条河将他二人分离。
一时之间,江慈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即使张口也是无声。
对面的小少年依旧冷着脸,手指下意识的撵着自己的袖口,他今天所穿的法袍非常合身,袖口甚至绣着金丝银线。
他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将自己打扮的干净,换上合身的衣服和鞋,只为了能够来到千里迢迢外的地方,端端正正的与故人相逢。
就连路过卖簪子的玉器店,他都还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额角的碎发,给自己绑了个马尾。
他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应该什么打扮,他甚至不懂头发该怎么绑,一直以来他习惯披散头发,只是因为他不会梳头。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比手臂还粗的锁链,他茹毛饮血,形似野兽。
可这一次,他是自由的。
只不过这一切少女都不知晓,小少年也不会把这些说出口,他在心里总觉得,如果说了,自己就输了,若是说输在哪里,其实他也不知道。
两人僵持已久,忽而有一个高壮的男人没有看清路,抬腿就不小心将小少年往前面撞了几步,宁玉折的火气还没发起来,就感受到自己已经站在少女的面前了。
江慈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他,手掌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心也就沉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面对一个身形矮小的稚嫩孩子,她心里那些旖旎的想法在这一刻也都被冲淡了。
小少年声音清冽,冷冷道,“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慈点了点头,主动牵上他的手,一路穿过人流走进一家客栈,订好了房间,二人就爬上楼梯,进了房间休息。
客栈的掌柜的以为他们是姐弟二人,甚至还在他们刚离开柜台的时候抓给他们一把糖。
江慈和宁玉折默契的收下了,前者是不想多费口舌,后者则是真的喜欢吃甜食。
回到房间,月光透过窗棂散落在地,这一地霜华好似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冻住了。
“……宁玉折,你这是怎么回事?如今看你这一缕神魂所操纵的少年身体,真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江慈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少年坐在对面伸手递来一个茶杯,“我也要。”
少女轻笑一声,“你应该喝甜水吧,喝了茶岂不是夜里就睡不着了。”
少年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杯子,“所以,本尊的这张脸,你不喜欢吗?”
“嗯?”江慈没懂他的意思,“这张脸怎么了,你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吗?这不是你炼制的傀儡吗?我还以为这副躯壳是你自己挑选过的,那你应当对他的容貌有些自信啊。”
江慈还记得当初陆宁为了在秘境之中帮助自己,专门炼制了一个容貌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作为分身陪同自己闯**秘境。
所以在知道这个小少年身体里有大魔的一缕神魂之后,她也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个傀儡。
她轻笑了笑,“刚才你说话还是用我来自称,如今四下无人,你倒是在我面前又端起架子了,本尊本尊的,不过听了倒也让人觉得有些亲切。”
小少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眼神冰冷,“没有回答我,看来你是对这张脸不满意了。”
他突然起身,站在房中单手掐决,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一缕淡淡的魔气在空中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