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的合欢宗三个弟子是满头大汗,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他们自己见到小慈后胡言乱语说的那些话。
尤其是蓝烟蓝玉,时不时就用惊恐的眼神瞟一眼那个男人,想了想自己说过的虎狼之词,脑子里都是上一次在秘境之中被这人逼着掏出了珍藏已久的画本子。
他们不禁缩了缩身子,悄悄的把自己怀里最近新画的画本子藏的更深些。
而江慈倒是吃的安稳,难得遇到能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人,听花无忧讲了讲这些名门正派的瓜,再去盯着男人面条吃的如何了,心情畅意又轻松。
宁玉折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惦记这碗汤面很久了。或者换句话说,他惦记的是江慈的每一个诺言,她说了一句要带自己吃面,那自己就一定要吃到。
他手里的筷子比之前用的更加灵活了,在这些人的面前吃的倒也还算文雅。
过了许久,桌上的饭菜被三个合欢宗的人闷头吃了大半,最后蓝烟蓝玉又瑟瑟缩缩的提出道,“近日我们宗门有灯会,路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宗门内的长街和小楼也缠上了彩布,夜里还有火树银花,小慈和魔尊大人不去看看吗?”
“对呀对呀,我们这边店里夜晚也不关门,还有许多合欢宗的特产,比如上次魔尊大人喜欢的那些画本,很多师兄弟们都会摆出来卖的,比我们二人的画作还要精美详尽。”
江慈沉默的看着他们。
她严重怀疑蓝烟蓝玉一直在推销合欢宗特产,是担心宁玉折再把他们珍藏的画本秘籍再抢走了……所以想着让宁玉折去买点带走,就不会惦记他们的了。
大魔放下筷子,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微眯着眼睛看向下这两个刚才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人,阴沉沉的笑了笑,“和上次的一样吗?”
“比上次的好!”
宁玉折略微思索,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女问道,“花灯是什么?火树银花又是什么?你想看吗?”
江慈怔了怔。
自己上一次去凡间逛花灯会,还是在爹娘没有离开的时候,那时他们二人同自己约好了要看花灯,可药庐里却突然来了病人,最后带自己去集市上的是……林凌。
那也是自己最后一次逛花灯会。
思及此处,江慈在他们希冀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呀,那就去看看吧!”
“好耶!小慈妹妹,我们宗门附近种了不少合欢花,用来做香料和花茶,其中有些调制的花茶味道酸甜,你一定会喜欢的!”
江慈是医修最清楚合欢花的用处,解郁安神,理气开胃,甚至还能消风明目,活血止痛,这其实和大家对合欢宗修士的刻板印象并不搭边,也一直算是修真界内对他们的误会。
花无忧迫不及待的揽着少女的手臂,可还没走出雅间,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后脊有些发凉,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
果不其然,她一回头就看到那大魔正用一双幽暗仿若寒潭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
花无忧瞬间就松开了手,默默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给他让路,“哈哈那个……魔尊大人您请?”
宁玉折这才冷着脸挤到江慈的身旁,学着刚才那女人的动作主动挽上少女的手臂。
江慈看着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箍在自己的小臂上,只觉得身旁冷风飒飒,他不是要挽着自己走路而是要把自己的手臂掰断……
“要不你还是牵着我的手?”她仰起头试探的看着男人。
宁玉折歪了歪头,狭长的眸子微眯成一道线,冷嗤一声,“呵,就她可以这么揽着你,本尊就不行?”
花无忧三人已经走到客栈门口了,听到他这句话,身上又起了鸡皮疙瘩,他们彼此相识之后,心里暗暗有了一个共识。
这个魔修善妒啊!
江慈连忙把他刚要打翻的醋坛子盖好,自己主动揽着他的手臂,“这样总行了吧?”
宁玉折拧了拧眉头,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依旧阴沉着脸,傲慢道,“勉强可以吧。”
这下五个人才能彻底离开客栈。
合欢宗就在这所小城的东侧,与刚才的客栈只隔了两条街,可街旁的建设却与古朴的客栈全然不同。
街道两旁朱楼林立,楼阁飞檐之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梁柱之上更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彩色布条,朱色长纱从一侧小楼连到街市的另一侧。
油纸伞被倒悬在高耸的竹架子上,伞面画着花鸟彩蝶,栩栩如生,所用的颜料更是闪烁着淡淡的珠光。这小城以东,千万盏明灯漂浮天际,小楼花窗映着举杯交错歌舞蹁跹的人影,热闹非凡。
三个合欢宗弟子叽叽喳喳更像是春日里溪流旁觅食的鸟雀,絮絮叨叨的为他们介绍着城里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大魔对这一切都感觉很新奇,目光随着两旁的景色变换不停,手臂却下意识的将少女的手夹得更紧了,唯恐她在人多的地方丢了。
江慈一眼就看到了街上一家卖花灯的小摊,最高处挂着的是一盏漂亮的草木灯,尾端系满了红绳,风儿一吹就随之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