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之中确实比上一次来时还要热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听得少女心尖一阵打颤,不知不觉间就面红耳赤的兴奋起来。
“十瓶下等壮骨丹,一万块灵石起卖,价高者得!排一下队排一下队,别急别急啊。”
“五十瓶中等强肾丸,十万块灵石起卖,我这也是价高者得,最近给诸位炼制丹药实在是疲惫不堪,大家都是仙门弟子,即使是为了长老抢购丹药也要注意言行!”
“哎呦喂你敢踩我脚?你们宗门那位长老自从进了百花院之后就没得到花宗主的宠幸吧,还敢这么嚣张过来抢购丹药,有吃的必要吗?”
“就踩你脚怎么了?我们长老那张脸如花似玉,就是差了一点机会罢了,等他和花宗主修炼突破元婴大圆满的时候,我们宗门可就有一位化神修士了!到时候我再和你好好算账!”
“听说了吗仙盟盟主和他那徒弟又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花宗主可真是为此煞费脑筋,最后是将两人的院子安排的离远了些,还是架不住这两人自荐枕席,其实我是最近才来的春城黑市,我有点想不明白,这合欢宗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宗主要成仙了吗?”
周围人议论纷纷,江慈则牵着小少年的手,边走边揉自己的耳朵,心里不停念叨着,“不缺钱现在不缺钱,我不能在这炼丹,在挣钱不是最重要的事。”
可她翻来复去的用这几句话安慰自己,倒是像破了戒的和尚强迫自己静心念经似的,将宁玉折吵得有些烦了,当即停住脚步拽住她的手。
“江慈!你想做什么就做,你想知道的真相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闻言,江慈彻底下定决心,当场掏出储物袋里的红布往地上一铺,将什么续骨丹,强肾丹,肝胆片,大补丸……洋洋洒洒的铺满整张红布。
她只说了一句,“极品补益丹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围的修士就跟猎犬一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尤其是他们打开琉璃瓶一看,个个都是品相极佳的极品丹药!
当即就两眼放光,自发组队开始起价拍卖。
那些仙门百家的弟子手里都握着这些长老的财库,给人办事买起东西来根本不在乎价格,就图一个爽字!
最后江慈望着那些递给自己的一个个鼓鼓囊囊金灿灿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连脸上的肌肉都要抽筋了。
还是强行给自己下了几层静心咒才拽着一旁的小少年连忙跑路的。
“阿弥陀佛,不行啊,我这道心还是不坚定!还好赶紧跑了,不然我担心我能在这里炼丹炼的昏天暗地,把这些人的灵石全都拢来……”
江慈手捂着胸口,面红耳赤的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
小少年则在一旁冷着脸道,“你现在看着比同本尊修炼时还要高兴。”
江慈当即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这可是灵石啊!我以前活的苦,一部分原因就是手里没有灵石!钱虽然不重要,但即使是修士也万万不能没有钱!”
宁玉折跟在她身旁慢悠悠的走着,无所谓道,“本尊想要什么东西从不需要付钱,只要告诉那些人,他们就会自己把东西送到本尊手里,就如同你那位好师兄一样。”
“……”
人所在意的无非是三样钱命权,而大魔所掌控的是其中最重要的命。
这让江慈真的是无话可说。
他们离开南域四城的黑市范围之后,周围的喧闹声才渐渐的平息,尤其是走进清风宗所在的黑市之中,四周寂静无声,阴风阵阵。
原本所生存的几家铺子早就空****的没了掌柜,寒风吹过,将破旧的木门与窗帘吹的吱呀作响。
地上残存着摆摊的桌椅所剩下的木块和碎屑,地底的沉沙随着,随风而起,将本就昏暗的地界衬得更如阴间黄泉。
两侧林立的灯烛熄灭大半,时而闪烁炸开的火花,是有前赴后继的飞蛾扑火。
而这里的荒凉都是因为一个宗门的覆灭,导致与宗门有关的世间因果也逐渐消失。
江慈看见这片断壁残垣后心中虽有悲凉之意,却也不会让自己为之伤感惆怅。
当初爹娘的衣冠冢被同门师兄践踏丢弃,年幼的她只能跪在地上拼命去护着那些遗物。
小小的江慈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变了,只能缩在药庐的角落里,思念席卷心头时,用小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她不知道哭了多少个日夜,泪早就流干了流尽了,如今想来,只能说一句世事难料。
她面色平静的带着小少年离开黑市,外面就是凡人所居住的红丰镇。
在立秋之后,清风宗所在的清风山上的枫树叶会一夜变红,彼时整座山都如同被烈焰包裹一般,阳光散落,漫山遍野的红就会闪烁耀眼,红枫红丰,红红火火五谷丰登。
在山脚居住的凡人,也会陆陆续续收获这一年所耕种好的粮食。
如今再也没有清风宗与清风山,取而代之的是金玉修葺的仙盟大殿正立在平地上,将这小镇衬得灰秃秃的,像是皇宫被搬到了田地里,这些凡人因此连翻地时都要小心不让尘土吹向仙人之所。
江慈一眼望去看到了不少衣冠楚楚的仙盟修士,而远处就是凡人面黄肌瘦,各个拘谨的一言不发,就连走路都要贴着街市上的土墙,唯恐冲撞了这些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