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江慈安静的躺在楼顶层的小屋中,借着床边的月光,仔细打量屋中的陈设。
窗户打开,凄凉的月光照落在木板地面上,这一地银霜,像是附了一层雪色,衬的屋里涌出寒气略感冰凉。
其实秘境中的竹楼与修真界的药庐外形很相似,但有些阴冷潮湿,与外面的烂漫花海更是格格不入。
这里终究不是清风宗的药庐,也不是她记忆里的家。
找到爹娘后的生活,和自己想象中的日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有些事情,她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
次日,还没等她睡醒就有人来敲她的门。
门口脚步声错乱。
“诶,你挤我干什么,就算你和江慈相处的久,那你也不能在这阻拦我,她对我有恩,我是要报恩的。我对她有情,我是要诉衷情的!”
结果下一刻,一道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响起。
江慈打开房门,入目就看到男人换了一身玄衣,身上寒意森森,杀气冲天,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卡在恨水的脖子上。
伴随着推门声的滋啦作响,“咔嚓——”
恨水的脖颈就在少女的面前被捏碎了。
宁玉折若无其事的将人从楼上扔下去,抬手在自己身上扔了个去尘诀,表情阴冷道,“本尊讨厌他。”
“嗯,很好。我也讨厌他。”
江慈感觉恨水这人就像打不死的臭虫,经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缠着自己,不……应该说它更像一条蛇,顺着缝隙就钻出来吓人一跳,张着嘴说着讨好的话,其实还是想咬人一口。
少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下次你再遇到他,直接就掐死算了,别听他说那些废话。”
楼下突然传来江长河的声音。
“诶呦,这哪来的粉藕块啊,这秘境里可许多年都没见到了,等会包点饺子做点面食吧,这可好吃着呢。小慈,爹刚下了面条,快下来尝尝!”
江慈心中一喜,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意,应了一声就拽着男人跑下楼去。
宁玉折盯着少女牵自己的手,眉头一压,抓得更紧了。不知不觉间,他的面上也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很高兴,自家的小医修从来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桌子摆在院子里,如今有六个人在这竟显得有些拥挤。
黎雪很守规矩,只是挨着江长河坐下,手里捏着筷子等着几人一同坐下。
恨水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面上挂着笑容,甜滋滋说道,“小慈!我最喜欢吃面条了!”
江慈顿了顿,看向他这副样子平静道,“你……还是不要跟我报恩了吧?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欠我什么。”
恨水表情一僵,下一刻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等待碗里被江长河盛满面条,就捧着碗大口大口吃。
这两位父母则彼此对视,发现这几人似乎都对自家女儿有着异样的心思,不由得在桌下悄悄比手势,感慨道,“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连吃饭都有这么多人过来。”
就是昨天他们两个就有所猜测,甚至还分析了一下这几人的性格,江父个人比较喜欢黎雪,毕竟只有这人闷不吭声去后山给他采了三筐子灵草,真是比牛还要有劲。
至于这个曾经治过病的病人……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治好啊。
最后这位自己女儿心悦之人,确实是最佳人选,他们二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吃完这顿饭,江慈就去院里帮着爹娘晒草药。
自从知道他们不能离开后,她只能让自己在这里多陪一陪他们。
“小慈。”
少女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娘亲提了板凳坐在身旁。
“对不起。”宋良玉突然说道。
江慈怔住了,眸光微动,“娘,你在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宋良玉突然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顶,“爹娘……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其实无论这些人与你有什么关系,爹娘都不应该过问,毕竟缺失的这十几年,只有你一个人在修真界闯**,你的生活早就不仅仅局限于在我们的身旁了,”
“小慈……爹娘也不想与你再次分别,可这秘境我们一旦经受过这种长时间的颠倒,身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出去也不能回归到正常了,除非飞升。”
江慈眼眶微红,只懂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从不怨爹娘。这是天命罢了,咱们可以在上界再相逢。”
少女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个年岁的修士在修真界中任谁来看都是小娃娃,她的年纪甚至上不及这对夫妻的零头。
可修士终究是与凡人不同,大雁会将学不会飞翔的幼鸟推下悬崖,他们选择离开放养,就是让一棵小树苗在旷野中更好的生长。
可谁能轻易说离别呢。
“小慈,你昨日所说的事情我和你爹研究过了。小山他身上可能还是有些秘密没有告诉你。当初他是被你掌门师叔从外面捡回来的,遍身血迹,还是我和你爹给他治的。他这孩子虽然平时对谁都一副笑脸,看着像是什么不真诚的人,但是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若是有机会你听一听他的解释吧。”
江慈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了,她根本看不透沈岁山,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就算沈岁山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也不想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