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程北歌坐在窗前出神。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摩挲着手中已经翻旧的诗集,思绪却飘到了明日可能的集市之行上。
小姐,该歇息了。小桃轻声提醒。
程北歌点点头,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想起白日里程南嘉沾着泥巴却神采飞扬的脸庞,那样的鲜活生动,与记忆中骄横跋扈的姐姐判若两人。
你说...她突然开口,一个人真的会突然变好吗?
小桃也在深思,她还是不敢相信三小姐会转性。
没什么。程北歌摇摇头,吹灭了灯烛。黑暗中,她轻轻抚平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心里默默做了决定——明日,就去看看程南嘉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与此同时,程南嘉正趴在桌上,就着烛光研究一本从书房翻出来的《农政全书》。
杏儿在一旁打着哈欠:小姐,这么晚了...
你先睡吧。程南嘉头也不抬,我再看看怎么施肥最好。
她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要借这次集市之行拉近与程北歌的关系。
再说了...程南嘉小声嘀咕,那丫头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烛花爆了个响,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窗外,一轮明月静静悬在夜空,照着一墙之隔的两个少女各怀心思地进入梦乡。
晨光熹微时,程南嘉已经穿戴整齐,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支珠钗别好。
她转身对杏儿说:走,咱们去给母亲请安。
杏儿惊讶道: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夫人怕是刚起呢。
就是要赶早。程南嘉神秘一笑,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锦盒,昨日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酥,还热着呢。
主仆二人来到正院时,程夫人正在梳头。见女儿这么早过来,程夫人惊讶地放下梳子:嘉儿今日怎么...
娘!程南嘉亲热地凑上前,将锦盒献宝似的捧上,女儿特意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酥,还热乎着呢!
程夫人笑着接过,捏了捏女儿的脸:你这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呢?
程南嘉顺势依偎在母亲身边:娘,女儿今日想去西市买些种子。听说新来了个胡商,带着上好的金瓜种子...
想去就去吧。程夫人不以为意。
程南嘉眼珠一转:女儿想...带北歌一起去。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李嬷嬷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杏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程夫人眉头微蹙:带她做什么?
北歌整日闷在屋里,人都要发霉了。程南嘉摇晃着母亲的手臂,再说,她也该学着打理些家务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程夫人盯着女儿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丫头......
程南嘉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撒娇的表情:女儿只是觉得...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嘛。娘最疼我了,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
程夫人被她晃得没法,终于松口:罢了罢了,带就带吧。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