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记的摊位前，程南嘉正低头清点着今日的铜钱。周氏在一旁收拾着碗勺，嘴里还念叨着：“小姐，今儿的甜瓜撞奶卖得真好，连西街的陈掌柜都差人来订了两大罐呢。”
程南嘉笑了笑，刚要答话，余光却瞥见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赵翊。
他站在槐树下的阴影里，衣襟微乱，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这几日奔波不少。他的目光与她短暂相接，随即转身隐入巷子深处。
程南嘉心下一动，转头对周氏道：“我去后头搬筐甜瓜，你先照看着摊子。”
周氏点头应下。
程南嘉快步离开摊位，没注意到身后程砚书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与程北歌说话。
却在下一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几筐烂菜叶，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赵翊背靠着斑驳的砖墙，见她来了，微微抬眸。
“查得如何了？”程南嘉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赵翊沉默了一瞬，才道：“还需要些时间。”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许久未好好休息。程南嘉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裂伤，血迹已经干涸，却仍显得狰狞。
“你受伤了？”她皱眉，下意识从腰间荷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金疮药，止血的。”
赵翊没接，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缓缓伸手接过。他拔开瓶塞，低头嗅了嗅，眉梢微挑：“你自己配的？”
程南嘉点头：“甜瓜籽磨粉，加了些草药。”
赵翊没再多言，只是沉默地往伤口上撒了些药粉，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已习惯了疼痛。
巷子外传来杏儿的呼唤声：“三小姐？您在哪呢？”
程南嘉心头一跳，低声道：“我得回去了。”
赵翊“嗯”了一声，却在她转身时忽然开口：“一个月内，三十万两，你真能凑齐？”
程南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唇角微扬：“若凑不齐，大不了我真把自己抵给债主。”
赵翊眸色微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别做蠢事。”
程南嘉笑了笑，没再耽搁，快步走出巷子。
巷口处，一道身影无声退开。
程砚书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未吃完的金瓜酥，甜瓜馅料黏在指腹上，微微发凉。
他望着程南嘉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夕阳西斜，程南嘉一行人回到庄子时，天边已染上橘红。她指挥着杏儿将今日卖剩的甜瓜搬进灶房，自己则抱着一筐黄豆站在石磨旁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