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赵翊趴在简陋的床板上。宋嘉安偷偷用溪水给他擦洗伤口，小声道：赵哥，我这还有点金疮药...
留着你自己用。赵翊声音嘶哑，明天开始你别跟我走太近。
我不怕！宋嘉安急道，你妹妹不是说过...
别提她。赵翊猛地打断，却在摸到怀中油纸时放轻了声音，我们...不是一路人。
月光透过茅草棚的缝隙洒落，照在墙角那个空药瓶上。
赵翊闭上眼，仿佛又看见程南嘉在医馆里明亮的笑容。那样干净温暖的人，不该和他这个活在泥淖里的人有任何交集。
北歌，把《关雎》第一段背一遍。
清晨的书房里，程砚书执着一卷竹简，温润的嗓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朗。程北歌端正地跪坐在席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南嘉单手托腮坐在一旁，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案几上画着甜瓜的图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嘉！程砚书突然提高音量。
啊？程南嘉猛地抬头，发间的甜瓜木钗啪嗒掉在案几上，下课了？
程北歌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程砚书无奈地用竹简轻敲案几：《关雎》第二段，你来背。
程南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她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背到兴起时还摇头晃脑，这荇菜啊，就是现在说的莕菜，叶子圆圆的浮在水面上，开黄花，根茎还能入药呢...
程砚书手中的竹简啪地掉在案几上。程北歌瞪圆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姐姐...小丫头结结巴巴地说，你什么时候把《诗经》都背下来了？
程南嘉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表现过头了。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到程砚书跟前：二哥昨夜里念书的声音太大，我在隔壁都听见啦！
胡说！程砚书用竹简轻敲她额头，我昨夜读的是《楚辞》，何时念过《诗经》了？
那定是前日...
前日我在抄账本。程砚书眯起眼睛，三妹莫非是偷看了我的书？
程南嘉吐了吐舌头，干脆耍起赖来：哎呀，我就是记性好嘛！二哥要是不信——
她突然抢过程砚书手中的竹简，扫了一眼便朗声诵道：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这下连窗外的麻雀都不叫了。程北歌崇拜地望着自家姐姐，小手啪啪鼓掌：姐姐好厉害！
程砚书震惊之余，突然起了考较的心思。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九章算术》：既然南嘉如此聪慧，不如来看看这道题？
程南嘉探头一看，是道关于田地分配的算术题。
作为农学博士，这种基础数学简直是小菜一碟。她眼珠一转，突然拍案而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