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压低声音,不瞒小姐,老朽观此地隐隐有紫气东来之象,假以时日,必成福地。
程南嘉将信将疑,但见他神情肃穆,也不便多问。
三人又绕行一周,确定了院门、水井等重要位置。
日头渐高,张大师终于收起工具:小姐这块地,买得值!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这是老朽拟的布局图,供小姐参考。
程南嘉接过图纸,只见上面工整地标注着各类建筑的位置,连排水走向都考虑周全。她郑重道谢,又让刘大郎封了份丰厚的谢仪。
送走张大师,程南嘉独自在地里走了走。
春风拂过野草,掀起层层绿浪。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黑褐色的土壤细腻肥沃,确实是个好地方。
小姐!刘大郎忽然想起了什么,今日是不是还要去送酱。
程南嘉这才想起今日还要去送酱。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突然看见地头一株野梨树下,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摇曳。洁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倔强地绽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就像前世的她,也像这一世的程北歌。
走吧。她轻声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改变的土地,明天就找母亲拿钱,把地契办了。
回庄子的路上,程南嘉已经开始在心中规划:这里种甜瓜,那里建鱼塘,还要留片地给妹妹种她喜欢的花...
阳光照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轻点搬!这坛子金贵着呢!
程南嘉站在庄子的院子里,指挥着几个汉子将腌制好的酱料装车。清晨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酱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菇酱、牛肉酱、蟹黄酱...一坛坛排列整齐,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小姐,都装好了。阿旺抹了把汗,指着马车,这一车是周老板要的,后面那车是给咱们摊子上备用的。
程南嘉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刘大郎呢?
在这儿呢!刘大郎从后院匆匆跑来,手里还提着杀鱼的刀具,小姐,咱们这就出发?
程南嘉看了看他沾着鱼鳞的衣摆,叹了口气:刘大哥,今日你就别去南市了,歇一天吧。摊子上还有王叔他们呢。
那怎么行!刘大郎连连摆手,粗糙的手指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伤口,那几个毛手毛脚的,杀鱼都不利索。昨儿个周婶还说,有客人抱怨鱼鳞没刮干净...
程南嘉见他坚持,也不再劝阻:那你去南市吧,我和阿旺去送酱就行。
刘大郎如释重负,憨厚地笑了笑:小姐放心,我盯着他们,保准今天一条鱼鳞都不剩!
三人在庄子门口分道扬镳。
程南嘉和阿旺驾着满载酱坛的马车,缓缓向周记酒楼驶去。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阿旺熟练地驾着马车在人群中穿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上的酱坛,生怕颠簸坏了。
小姐,周老板人真不错。阿旺突然开口,上月结账,一文钱都没少给。
程南嘉笑着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愿意跟他长期合作。
转过一个街角,周记酒楼的招牌已经遥遥在望。
还没到门口,就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里面快步迎出来——正是周老板。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衫,腰间玉带勒得紧紧的,活像个装满米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