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和马蹄声。程南嘉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赵翊驾着一辆半旧的驴车回来了。而驴车上，竟然堆满了带着新鲜泥土的树苗！有的枝叶青翠，有的还带着小小的花苞，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哥！你回来了！”程南嘉惊喜地迎上去，目光落在那一车生机勃勃的绿意上，“你这是…一大早跑去哪儿了？拉了这么多树苗回来？”
赵翊利落地跳下车辕，额角也带着汗意，但精神看起来很好，昨夜那点醉意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徐季明已经咽下最后一口粥，抢着回答了，语气带着点邀功和兴奋：
“程小姐！你是不知道！赵哥天没亮就拉着我去了庄子后山！那边野地里，月季开得可好了！还有好些野生的果树，苹果、梨、还有几棵枣树！赵哥一看就说，‘这个好，姑娘家的都喜欢看花，果子熟了也能吃’，二话不说就让我跟着挖！喏，都在这儿了！”他说得眉飞色舞。
“徐季明！”赵翊沉声喝止，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耳根似乎也微微泛红。他瞪了徐季明一眼，语气带着点警告，“话多！看来是粥喝饱了，活干完了？”
徐季明脖子一缩，连忙摆手：“没没没！赵哥我错了！我这就干活去！饿，还饿着呢，这点粥哪够啊！”说着，赶紧拉着还在啃肉饼的林顺和宋嘉安，重新抄起工具，继续跟那片土地“奋战”去了。
程南嘉看着赵翊那难得窘迫的样子，再看看车上那些显然是精心挑选、带着花苞的月季苗和挂着青涩小果的苹果、梨树苗，心里像被温水浸泡着，暖融融、软乎乎的。
她走到车边，仔细看了看那些树苗，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枝带着粉红花苞的月季嫩枝，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夸赞：
“哥，这是月季吧？还有这个苹果苗…眼光真不错！都是好品种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果树，“枣树也有？真好！”
听到她的夸奖，赵翊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走到车旁，开始动手往下搬树苗，动作沉稳有力：“嗯。这些…上午就能种好。下午我们得回城里了。”
他将一捆带着泥土的树苗放在翻松好的土地旁边，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南嘉脸上，声音低沉平缓，“这些东西，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看着点。”
程南嘉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笑容灿烂得像此刻初升的朝阳，语气笃定又带着点俏皮：“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这些花儿开得漂漂亮亮，果子结得又大又甜！”
程南嘉在赵翊待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看着赵翊带着宋嘉安、林顺他们热火朝天地挖坑、栽树、培土。
月季苗被小心翼翼地种在院墙根下向阳处，几棵果树苗则分散种在院子中央翻松好的土地上，小枣树苗被安置在角落。
虽然只是刚种下，光秃秃的枝条和带着泥土的根茎还看不出什么景致，但那份亲手栽下的期待感，让整个小院都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
“哥，你们先忙着，”程南嘉看着初具雏形的“小花园”，笑着对正给一棵苹果苗固定支架的赵翊说，“我回庄子上看看大哥醒了没，还有些别的事。”
赵翊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简短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南嘉心情颇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院门走去。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空气里还飘着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