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扬声对外面的车夫道:“李叔,车赶慢点,让后面那个跟屁虫能跟上。”
“行嘞!”车夫李叔应了一声,放缓了车速。
任大贵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不停地叫唤着任清瑶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可马车里的人连个头都没再冒出来。
“臭……臭丫头……翅膀硬了……等老子抓到你……看我不……哎哟……累死老子了……”
任大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可那辆马车偏偏像在戏耍他,总是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行驶。
每当他累得想放弃停下时,马车就会慢下来,仿佛在等他;等他鼓足力气追上去,马车又快了起来,让他看得着就是追不上。
马车里,任清瑶透过特意留的一条缝隙看着后面狼狈追赶、气急败坏的任大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连日来的憋闷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小果见她笑得开怀,也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解气?”
任清瑶连连点头,眼中闪着从未有过的亮光:“嗯!太解气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姐妹几个,还有我娘,被他打骂欺负,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因为我们不是男娃,我娘生不出儿子。今天看他这副狼狈样,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不可战胜。如果我们早点……早点像这样反抗……”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和悔意,“说不定我两个姐姐……也不会被卖了。小果姐,谢谢你!”
“谢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小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等会儿再送他一份‘大礼’!”
马车最终在气派豪华的“醉仙楼”门口停了下来。
“小果姐,咱们不是出府给小姐买徐记的糕点吗?怎么来醉仙楼了?”任清瑶有些不解。
“醉仙楼新出了一道甜口的招牌菜,据说是用上好的蜂蜜和果子做的,小姐肯定喜欢。咱们买点回去给小姐尝尝鲜。”
小果拉着任清瑶下了车。
任大贵好不容易追到醉仙楼门口,看见马车停下,任清瑶和小果果然进了酒楼。
他看着那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酒楼招牌,再想想自己刚才的狼狈,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这个贱蹄子!赚了钱不知道孝敬亲爹,倒跑来这种销金窟大吃大喝!老子要是不来看看,这个家迟早得让她败光!”
他骂骂咧咧地,壮着胆子也跟了进去。
刚开始还有点心虚,但看门口迎客的伙计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拦阻,任大贵的腰板顿时又挺直了,胸膛也挺了起来,仿佛自己真是个什么人物。
“客人,请问几位?”一个伙计上前招呼。
“我是来找我闺女的!她刚进了你们酒楼!”任大贵挺着胸脯,努力摆出几分气势,“我闺女可是在县衙当差的!”
“哦?原来是县衙的官爷家眷?失敬失敬!”伙计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雅间请……”
任大贵一听“官爷家眷”,心里那点得意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原来他闺女在县衙这么威风?早知道有这好处,他早就该把那几个赔钱货都送进去!他趾高气扬地问:“我闺女去了哪个厢房?”
“玫瑰斋。”伙计答道。
任大贵顿时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大摇大摆地上了楼,径直推开了“玫瑰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