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陪你回去!”程南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李明月此刻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听到程南嘉的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力点头,眼泪汹涌而出。
赵翊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走到程南嘉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陪你。”
原来,李庄大火后,周掌柜第一时间赶去探视慰问,见到了虽被烧伤但性命无虞的李夫人。
李夫人心系女儿,又知周掌柜与程家交好,便托他派人去程家庄通知李明月速归。林顺与程家最熟,也来过庄子几次,这任务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林顺交代完毕,翻身上马,匆匆回城复命。
程家众人闻讯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叮嘱程南嘉照顾好自己,又纷纷安慰着魂不守舍的李明月。
沈氏原本没打算回城,此刻急忙回屋,很快拿出两个沉甸甸的包袱。
她径直走到赵翊面前,将包袱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你们要在城里待多久。这是给你们备的换洗衣裳。一包是南嘉的,一包……是你的。”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罕见的局促,“你这包……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就在城里买两身合身的穿,这不合身的……到时候我再改改。或者……你要是不喜欢,送给别人穿也行……” 这是沈氏第一次主动向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养不熟的狼崽子”的继子示好,别扭中透着生疏的关心。
赵翊提着那沉甸甸的包袱,感受着布料下针脚的绵密,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坚冰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看着沈氏难得流露出的几分扭捏,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谢谢。”
这声谢,沉重而艰涩,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小心地将两个包袱都系好,背在了自己身上。
马车早已备好,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登车。
车轮滚动,碾过厚厚的积雪,载着满车的忧心忡忡,朝着未知的灾难现场疾驰而去。
马车在积雪覆盖的官道上疾驰。
赵翊沉默地坐在车辕上,与车夫一同抵御着凛冽寒风。
车厢内,程南嘉和夏夏一左一右紧握着李明月冰凉的手。
李明月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帘,仿佛灵魂已飘向了那片被火海吞噬的家园。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城中。
年节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一些勤快的小贩已支起摊子,为新一年的生计吆喝,但不少大商户的门面依旧紧闭,享受着最后的休沐时光。
越靠近李庄,气氛越是凝重压抑。李庄附近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嗡嗡作响。
“让一让!马车来了!”车夫高声吆喝着,艰难地分开人群。
“是李家的马车!”有人认了出来。
“听说李小姐前几日去程家庄拜年了,不在庄上!真是老天保佑啊!要是在,那么大的火,难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