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终于回来了,脸色灰败,声音沉重:“小姐……库房……库房被搬空了!连……连夫人妆匣里的几件压箱底的首饰都不见了!”
“噗——”李明月眼前一黑,一口甜腥涌上喉头,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明月姐!”
“小姐!”
程南嘉和夏夏慌忙扶住她,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
李明月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口郁气压下去,接过水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水洒了一身。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报官!”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立刻去官府!我要告他!把他抓回来!”
“小姐……”夏夏又急又怕,带着哭腔,“他是老爷啊!就算我们报官,官府怎么管我们府上的家务事?李家的银子……老爷也有一份的!他拿走自己的银子,官府怎么审?又怎么追缉他?”
这是残酷的现实,李老爷卷走的,在律法上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作为李家赘婿的“合法”所得。
“报……官……”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石破天惊,在寂静的厢房内响起。
“娘?!”李明月猛地扑回床边,难以置信地看着缓缓睁开眼的李夫人。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却闪烁着清醒而锐利的光芒。
李夫人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明月……委屈你了,别怕,娘……在……”
她喘了几口气,积聚起力量,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报谋……杀……”
“谋杀?!”李明月心神剧震。
“对。”李夫人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告他谋杀妻子,他是……赘婿,依律……可判重刑”她喘了口气,继续道,“银子丢了告他官府不好管,告他谋杀就不一样了轻则流放重则死刑,他不配让你背……不孝……名……管家……去……”
李夫人用尽力气说完这番话,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涔涔。
但这番话,却如同拨云见日,为深陷绝望的李明月指明了一条充满荆棘却也无比明确的复仇之路!
李明月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泪如雨下,用力点头:“娘,我明白了!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管家!按夫人说的,去官府!告李茂才谋杀发妻!”
管家领命,匆匆而去。
李夫人缓了缓,目光又转向那些惶惶不安的管事们,声音虽弱,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铺子先撑着账……记好,等我好了自有安排你们当中谁手脚……不干净……趁火……打劫……明月盯紧了。”
管事们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诺:“夫人放心!我等定当尽力维持!请夫人安心养伤!” 说罢,纷纷告退。
待管事们离开,李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程南嘉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你就是程姑娘吧?明月提过你和你娘印象深刻谢谢你……陪着她……若她在家怕是……”
“夫人言重了。”程南嘉连忙上前一步,温声道,“您刚醒,不宜多言。我去把温着的粥端来,您多少用一点,身体要紧。” 她转身快步走出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