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碰我。”
周身力气仿若被抽走,那女人也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裴郢只觉得有股麻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身体绵软无力,连动一下也做不到。
他突然有些懊悔,早知这女子不怀好意,刚才在她出现时,他就应该立即出手将她解决。
以绝后患。
闻岫宁倒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前三次被杀的仇总算是能报了,就算不能杀了他,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你让我不碰你,我偏要。”
“我要碰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闻岫宁抬手在他胸口,下颌上一点,纤纤玉指最后落在左肩伤口上。
手里的匕首不如平时用的手术刀好使,但这个时候也没得挑了。
闻岫宁转动匕首,目光幽幽落到裴郢伤口上,忽然眼神一凛,手起刀落。
裴郢痛呼出声,额头之上冷汗涔涔,手背青筋暴起,几次晕死过去。
山洞里物资匮乏,没有医疗设备,没有麻醉机,也没有手术台,直接开刀取箭是有风险,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闻岫宁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闻家祖上四代从医,她七岁已熟背医经,十五便能独自开堂问诊,区区一个取箭,自是不在话下。
时间寸寸流逝,闻岫宁下手又快又准,开刀取箭,一气呵成。
手上红宝戒指中内含银针,闻岫宁将针取下,又用匕首划破衣裙,捻出丝线,迅速为裴郢缝合伤口。
事毕,又用问见草捣碎的汁液敷上,缠住伤口。
一番折腾下来闻岫宁亦是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
裴郢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脸白如纸,瞧着骇人。
闻岫宁到底不放心他,毕竟攻略对象要是一开始就挂了,她这任务也算是告吹了。
强撑着身体挪过去,手指搭上他脉搏,诊了脉,看了瞳孔,确定再没什么大碍,她这才舒了口气。
山间风寒,盘旋而上的劲风呼呼刮过山壁,像恶鬼低鸣。
闻岫宁靠着石壁休憩了片刻,渐渐缓了过来,目光不期然落在地上的那节断箭上。
箭头无毒,却生有倒钩,强行拔出会连带皮肉一块扯出。这应该也是为何裴郢躲在此处,却只是折断了尾羽,不曾拔箭的原因。
闻岫宁忍不住侧目望去,男人昏迷中仍旧眉头紧锁,嘴唇惨白,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额头凝聚。
问见草的药性不算大,硬生生拔箭并非常人所能忍,这人却只是最初不设防时痛呼了一声,之后明明疼痛难忍却也只是紧咬牙关,不曾再出声一句。
倒是个狠人。
闻岫宁自问见过形色各异的病人,如他这般倒是第一次,不由心生怜悯。
她凑了过去,用袖口轻轻为他擦拭额上汗珠。
指腹之下眉峰轻动,闻岫宁停下手,不多时便见裴郢悠悠转醒。
她欣喜:“你醒了。”
裴郢睁眼,恍惚间瞧见一模糊身影,待得清醒了些,目色一寒,硬撑着拍开了面前的那只手。
“你……”
闻岫宁不免气恼:“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救了你,替你拔箭,为你疗伤,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对我凶巴巴的。”
闻岫宁气鼓鼓的瞪着,裴郢却神色淡淡,目光侧向受伤的肩头。
断箭已经拔出,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处理,药效渐渐过去,伤口处开始泛起痛意。
看来,她刚才说的是真的。
裴郢眸中厉色稍敛,注意力却放在了闻岫宁身上。
眼前女子不知是何人,但珠钗绫罗所用不菲,并非普通人家能够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