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挑眉,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哦?交易?”
“没错。”
闻岫宁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取过衣架上的外衫套上,踱步走到梨木桌旁。
“裴司使武艺高强,在相国寺内都来去自如不被人发现,可我闻府的下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我刚刚失踪被寻回,周边定然会加强防备,杀了我,裴司使能自信全身而退?”
清亮的茶汤汩汩倒入杯中,闻岫宁目光朝门外睇去,两个丫头的身影映在门上,不见她回应,仍在拍门呼唤着。
灵犀和木犀没有得到她的吩咐虽然不敢贸然闯入,但若是屋中迟迟没有传来回应,外头的人必然会以为她在里面出了事,到时候破门而入……
任凭裴郢轻功了得,也别想安然而退。
“说了这么久,裴司使应该渴了吧,要不,坐下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闻岫宁遥遥举起茶杯,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皓腕,盈盈一握。
裴郢目光自茶杯一扫而过,而后定定落在她姣好的面庞上,眉目寒霜,隐隐暗含凌厉之色。
“你竟知道我的身份?”
闻岫宁噎了一下,随即巧笑开来:“裴司使的威名谁人不知?”
“裴司使英明神武,风度翩翩,你的画像我自然是瞧见过的,简直是惊为天人呐。”
闻岫宁放下茶杯,掩饰般别过身去。
一通吹捧面不改色,裴郢紧紧盯着她,冷哼一声:“巧舌如簧。”
“小姐!”
外面复又传来灵犀的声音。
闻岫宁扭头望去,静了几息后回转头,仰头看向那冷面寒霜的“活阎王”:“裴司使,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裴郢冷哼,掀袍坐下。
闻岫宁舒了口气,当即冲外面喊道:“无事,不慎打碎了花瓶而已,不需要进来伺候。”
“是。”
“奴婢就候在门外,小姐如有需要,再吩咐奴婢们。”
话音落下,门上映下的两道黑影便渐渐远去。
“闻六小姐。”
闻岫宁倏然回头,便见裴郢单手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些打量的意味。
闻岫宁被他看得浑身不在意,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裴、裴司使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闻六小姐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贼人入屋,还能这般处变不惊的对座饮茶,倒是镇定。”
“裴司使说笑了,要真是歹人,我自然是害怕的。”
闻岫宁笑嘻嘻的将茶杯推至他面前:“这不是裴司使么,我自然是不怕了。”
“哦?”裴郢端起茶杯,茶杯送到唇边时顿了顿,只不动声色地放下。
闻岫宁眼观鼻鼻观心,自然猜出他在警惕什么。
还怪小人心的,以为她会在水里下毒么?
“裴司使不用对我有这么重的防备,我不会下毒害你,正如同你也不是真的来杀我灭口一样。”
裴郢唇角一扬,指腹轻轻滑动着杯沿。
闻岫宁隐隐放了心,一句试探,倒叫她真的猜对了。
确定他不是真的来杀自己的,这下,就可以好好进行她的计划了。
闻岫宁快速将思绪捋了一遍,紧跟着开口:“裴司使夜闯我闺阁,一来就掐着我脖子,虽然句句狠戾,可是我猜,裴司使应该也没想过真的要我的命吧。”
“素闻明镜司人才济济,若真的是怕我泄露踪迹,欲杀我灭口,裴司使手底下随便来个人都能取我的小命,何至于还带伤前来。”
裴郢垂下眼帘,眸色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