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贼人,东昌侯府你也敢闯,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夜里幽黑,外间无人。
闻岫宁被人反剪双手控制在身前,威胁的话语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全然忘了,贼人既然敢闯进菡萏院,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里是侯府。
滴溜溜的眼睛一转,闻岫宁快速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对了,妆台上有她睡前卸下的珠钗,钗子锋利,只要刺伤贼人她就能顺势逃到外面,再通过喊叫引来府里的小厮。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挣脱开身后之人,为自己谋得一时的逃生机会。
所有的思绪快速在脑海里转过,很快汇聚成可实施的计划。
只是还不等闻岫宁动作,手腕上的桎梏倏然一松,身后又是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一簇火光骤然在黑夜中跳跃着点亮,闻岫宁双眼甫一见光,微微刺痛传来,下意识抬手遮挡,等慢慢适应之后才放下了手。
那人已经拿着火折子将房间的蜡烛点上,待他回身,朱衣墨带,身材修长,唇角嗪着抹戏谑的弧度,轻笑着将手中的火折子吹灭。
“六小姐还是这么胆小。”
闻岫宁定睛一看来人立时黑了脸,当即反唇相讥:“裴司使还是那样喜欢擅闯女孩子的闺阁。”
亏她还以为是相国寺的那群贼人又卷土重来了,吓得她都想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道,竟然又是他!
闻岫宁愤愤走到金丝楠木四方桌前,兀自倒了一杯茶仰头喝尽,抬眸望去。
“裴司使还真是胆大,相国寺的厢房闯闯也就算了,竟然连侯府都敢擅闯,就不怕被我爹发现,去御前参你一本?”
裴郢失笑:“那你尽管大声嚷嚷好了,等人都来了,你顺便也想想该如何解释,我这个大男人怎么会夜半三更到卧房来找你?”
裴郢于她对面坐下,也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我倒是无所谓,顶多受到陛下斥责,至于名声……”
“明镜司司使,在京都有过什么好名声?”
裴郢举起杯子,杯壁轻碰闻岫宁面前的茶杯,笑得一脸狡黠。
“你!”
**裸的威胁,这绝对是**裸的威胁!
闻岫宁一把抓住面前的杯子,气得差点儿扬手就扔过去。
不过气归气,很快理智就占了上风。
闻岫宁放下手,歪着脑袋冲裴郢笑了笑:“好呀,事情闹大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解释不清,正好让爹爹去求陛下赐一道赐婚圣旨。”
“能嫁给裴司使,也算是圆了我的一场美梦。”
裴郢举到唇边的杯子堪堪顿住,他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闻岫宁,见她哪里还有最初时的惊惶与气愤,此刻悠哉哉的喝着茶,倒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他难得被人无语到,对于这个闻六小姐,他果然不能用对待寻常闺秀的办法去对付她。
茶到嘴边只觉得索然无味,裴郢干脆放下杯子,也不与她贫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一听这个,闻岫宁顿时来了精神。
顺着裴郢所指的方向抬头,西角美人榻的小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正放在那里。
也不知道裴郢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东西又在这里搁了多久,她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闻岫宁急忙过去,迫不及待的解开包裹上的活结,里头瓶瓶罐罐十数种,另有一把精巧的匕首和一个黑檀木盒子。
裴郢慢悠悠走过来:“你要的手……什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