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从菡萏院回来后,闻岫瑶便一直惴惴难安。
当时她以祖母反对为由欲婉拒六妹妹,谁知道六妹妹却真的说服了祖母,去程已定,三月初六也转瞬就到。
这一日,闻岫瑶早早起床,沉香为她挽了一个时新的发髻,一一簪上珠钗翠环。
闻家的女儿生得极好,闻岫宁香培玉篆,桃羞杏让,闻岫瑶秀丽端庄,蕙质兰心。
妆容不必太过精细,薄脂轻扫,柳眉螓首已是楚楚动人。
沉香取过最后一支步瑶簪上,看着铜镜中小姐的花容月貌,终究是没忍住开口:“小姐,六小姐这次又在玩什么花样?怎么连老夫人都同意了呢?”
闻岫瑶取过耳坠子戴上,神色从容,似乎并不为此事担忧。
沉香更是急了:“六小姐几次三番作弄小姐,小姐都一一忍了,也不曾告诉过老夫人,可这次是要出城的,万一在路上,六小姐她……”
闻岫瑶握住沉香的手,冲她盈盈一笑:“放心,六妹妹亲自去给祖母说的,我若半路出事,她也难以交代。”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相国寺回来后,我总觉得六妹妹变了许多。”
上次在磬华堂,以六妹妹的脾气多半是要闹上一闹的,可是那日她却意外伏低做软,收敛了脾气。
想来当时即便父亲不在场,祖母也不会真的处罚六妹妹。
更让她觉得意外的是,这几日六妹妹每日都去磬华堂晨昏定省,一日都不落。
自从六妹妹从别庄被接回来后,六妹妹便不再去磬华堂晨昏定省了,父亲宠着,也无人多说什么,连祖母都忍了。
最近,倒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闻岫瑶轻轻叹了口气,六妹妹素来是她看不懂的,只要平日里她多忍让些,姐妹间的矛盾不放大,不让父亲知道了为难就好。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闻岫瑶起了身,沉香赶忙取上昨夜就收拾好的行囊,跟在小姐身后出了听雨院。
马车是早早就备好的,二人约在府外会面,她还得快些,总不好叫六妹妹先等着了。
“四姐姐。”
这般想着,闻岫瑶步履生风,全然没注意红袖亭中的人,直到有人唤了她一声,她住步回头,才见闻岫棠在亭中冲她招手。
闻岫瑶遥遥点头,算是见礼。
闻岫棠见她似乎没有过来的打算,只好出了红袖亭,朝她走去。
“四姐姐一大早的这是去哪儿?”
闻岫棠目光掠过沉香手中的行囊,眼底暗芒闪过,抬头时却已经神色如常了。
“出府走走,晚上就回来。”
春昭会的邀贴上起初只邀请了六妹妹一个人,后来六妹妹才决定带上她,倒没有听说也带上了二房的人。
闻岫瑶不欲在这时候引起麻烦,含糊两句便带着沉香离开了。
待人一走,闻岫棠也没急着离开,看着二人匆匆忙忙出府的背影,不禁有些奇怪。
“倒没听说四姐姐要出门啊,她带上沉香这是要上哪儿去?”
“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