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刚才逛青楼是为了长见识,这一荒诞的理由,所以不论闻岫宁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裴郢都已经可以见怪不怪了。
何况只是验尸罢了,有什么困难的。
裴郢当即唤了一声:“路小石。”
房门推开,衙差已经不见了踪影,路小石从门外进来。
裴郢吩咐:“去请周大人。”
路小石应是,关上房门又退了出去。
闻岫宁看向他:“还真有一个周大人?”
“周济是负责此次案件的官员,我不便出面,让他带你去一趟殓房。”
裴郢顿了顿,特意叮嘱她:“验尸就验尸,旁的事情一概不许做,别掺和进这件事里。”
闻岫宁看着他,见他语气郑重,隐隐猜到些什么,也没多问,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很快路小石便去而复返,也请来了那位“周大人”。
周济已过四旬,是个大腹便便的官员,对着裴郢时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而裴郢神色冷淡,再不似对着她时的那般和颜悦色,只肖一句话,周济便叠声应下,带着她去了殓房。
官衙里的人已经提前被支开,周济亲自带路,闻岫宁跟在他后面走着,不时打量周遭一切。
此事须得隐秘,故而她并没有带上丹儿,一路上也没与周济搭话,周济也只管引路,旁的一概不问。
“本官就送到这里了,前面是殓房,小姐请自便。”
周济站在殓房门口,忍不住用袖捂着嘴,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
也是,此处是殓房,味道冲鼻难闻,周济一届官员自不必进出这种地方。
巧了,闻岫宁也嫌他碍事,颔首示意周济请便,便独自进了殓房。
殓房内只有两具尸体,被白布遮盖,冷冷清清,平添几分阴森之感。
闻岫宁走向案桌,拿起手套熟稔的戴上,将尸体上的白布都掀开,两具**尸体便呈现在面前。
她只见过沛沛和燕燕一次,比不得昨日风情万种的活人,此时冷冰冰的躺在木**,惨白青郁。
尸体上有多处被殴打后的伤痕,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指痕。
周济说,仵作已经验完尸体,确认死者是被扭断了脖子而亡,身体之上还有多处伤痕,但唯有脖子上的指痕才是致命伤。
闻岫宁摒弃仵作的验尸结果,开始着手一一重验,从头到脚,事无巨细。
周济不敢离开,只得在门外苦苦等着。
可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姑娘进去后要做些什么,他就一阵不寒而栗。
可是奇怪,裴司使独来独往惯了,身边除了两个心腹,没听说跟谁走得很近。
更何况,这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不过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周济是不敢去打听的,老实在外面等着,直到两个时辰后,殓房的门才重新开了。
“六小……”
周济乐着脸迎上去,里头异味传来,他又紧急地稳住了步子。
悄悄后退一步,冲着闻岫宁嘿嘿笑道:“六小姐这是验完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