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深吸一口气,混沌的思绪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明路。
她斟酌道:“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他,我是存了私心的。不过经此事看来,沈仕颉家世再好,人品再出众,可若是旁人眼中钉,肉中刺,他都绝不是良配。”
闻岫瑶才貌出众,性情温婉,她值得更好的人家,应该过顺遂又美好的日子,绝不应该陷入危险的漩涡中,累及了自身。
那个打算……就此作罢。
打定主意,闻岫宁便不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各色小食上。
但凡有相中的,她都嚷嚷着要买。
裴郢拿她无法,一一都应了。不多时,路小石便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几乎堆满了马车。
又去枣儿街吃过甜食,裴郢才送了闻岫宁回府。
自此之后,一连两日,她都再没有出过侯府。
直到第三日,灵犀才从外面带回了有关沈仕颉那个案子的消息。
彼时的闻岫宁正坐在绣架前,一个如意纹翻来覆去两日都绣不好,已不知道多少次将针法弄错后,她终于是泄了气。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闻岫宁趴在绣架上,眉头快要拧成麻花:“我就是手贱,干嘛要做什么药囊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呜呜呜……”
那日裴郢送她回府,临下车前特意提醒了她关于药囊的事情。
她本来都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偏偏裴郢却记得,再三明言要她亲手绣的花样。
这不,她真就一头栽进去了。
“小姐别烦恼了,不如听听奴婢带回来的消息,说不定小姐心情会好一些呢。”
灵犀上前来,将她面前的绣线剪子都一一收拾到竹瘘里,再将绣架搬开,才不慌不忙的道:“小姐料事如神,沈公子当真是没事了呢。”
闻岫宁起身往铜盆里净手,对于意料之内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灵犀继续说着:“奴婢听说,沈公子那桩案子原本都要定案了,可周大人却突然发现了破绽,又从大理寺重新请了一名仵作过来验尸,竟将先前的结论都一并推翻了。”
“原来那两个人并不是沈公子杀的,而是有人栽赃陷害。”
“凶手抓到了?”
闻岫宁接了灵犀递过来的巾帕擦手,随口问了一句。
灵犀摇头:“还没有。”
“不过周大人又重新审问了那个目击者,那人挨不住刑罚,已经都招了。原来是她被人收买,故意篡改口供要陷害沈公子,而且那名作假的仵作,听说也死了。”
闻岫宁神色不变,早已料中的事情。
“沈仕颉应该已经被放回去了吧?”
“沈公子被冤枉,已有人证证明他当天夜里,在那两名女子被杀前就已经离开了淮音坊,周大人便将他给放了。”
灵犀将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却有一件事情磨磨蹭蹭许久,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开了口。
“小姐,沈公子让人传话,说今天下午在醉江南等您,您要去赴约吗?”
闻岫宁歪在美人榻上,拿着玉捶捶着酸软的手臂,听了这话,几乎不做犹豫便应了下来。
“原本我也是要去主动找他的,没成想,他倒先我一步了。”
闻岫宁想了想,抬手招来灵犀至身前:“你去替我准备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