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偏差,落在了闻岫宁的背上,闻老夫人霍然站起,眼里蹦出急色。
周氏见状,赶在闻老夫人迈出步子前,先一步上前将闻岫宁搀起。
“好宁儿,打疼你了吧?”
周氏故作担忧,回首冲着下手的婆子斥责:“你们怎么回事,难道看不见棍棒底下的人是六小姐吗?真要伤着哪儿,仔细着你们的皮。”
几个婆子瑟缩着后退,纷纷垂下脑袋不敢吱声。
周氏教训完人,又来哄着闻岫宁:“宁儿,老夫人也是关心你,你昨夜上哪儿去,好好同老夫人说说,有什么事,老夫人会为你善后的。”
闻岫宁弓着腰,后背阵阵的疼。
她实在没心思同周氏周旋,可周氏的话,听来是在维护她,可句句背后都是在挑拨。
她忿忿丢开周氏伸过来搀扶的手:“你恶不恶心,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戏班子唱戏去啊。”
周氏被她话语一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愤怒的火气在胸腔里点燃,周氏恨得牙痒痒,可一转身,又掩着脸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来。
“宁儿,母亲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要是有气就冲我撒出来,何必说这些话来叫我难堪。”
周氏抽抽噎噎:“我……我好歹也是你的母亲呀。”
“你是谁的母亲?”
闻岫宁冷凝着她:“反正不是我的。”
周氏在她这里没捞着好,哭哭泣泣地往闻老夫人身边站。
闻老夫人知晓她一夜未归本就生气,再听了那些话,原本错手打了她的愧疚立时消失了干净。
她宽慰着周氏,斥责道:“你不要仗着你父亲宠爱你,你就没大没小,这是你母亲。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闻岫宁心里莫名酸楚。
亏得之前她还想过,要待闻老夫人更孝顺一些,以弥补原主往日做下的错事,修补祖孙情分。
如今看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不会因为她弥补什么而有所改观,反倒是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来斥责。
想到这些,闻岫宁的心越发冷了下来。
她和灵犀互相搀扶:“祖母说的养恩,是让我随着性子长大,养得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还是设下毒计,让我一个七岁的孩子背了黑锅,被放逐到别院待了整整三年?”
闻老夫人面色一凝。
“祖母一贯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了什么,您都还是对我存有偏见。”
“五姐姐告我黑状是这样,为了四姐姐让我罚跪是这样,就连我差点儿摔下悬崖,一命呜呼的时候还是这样。”
“祖母。”
闻岫宁抬起头,杏眼聚了氤氲水汽:“我也是您的亲孙女儿啊,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