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沅主仆垂下头,虽没承认,可那委屈隐忍的样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闻岫宁震惊不已,但也疑惑,照大姐姐的性子,不该这样一直忍让才对。
难不成,是还有别的原因?
闹剧散场,围观的百姓也三三两两的离去,可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仍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裴郢走过来,提醒她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话吧。”
闻岫宁环顾四周,见她望来,那些好奇张望的百姓纷纷避开目光。
可人的好奇心终究是压不住的,就如同刚才的事情,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扬出去。
“大姐姐,前面有家食肆,我们去那里坐坐吧。”闻岫宁温声提议。
闻岫沅捏着手绢拭去眼泪,闻言,点了点头。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住步回头:“裴司使仗义相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不如一起?”
裴郢本已打算离开,忽然听见闻岫沅相邀,又看向闻岫宁,见她一个劲儿朝自己点头示意,这才同意下来。
几人前往前面食肆,留了连翘和灵犀在门外候着,闻岫宁忙不迭开口:“大姐姐,那个郑恩聿真的时常对你动手吗?”
闻岫沅闻言,落寞了一瞬,点了点头。
闻岫宁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拍桌而起:“混账!刚才就不应该放过他,不如打死他算了。”
裴郢拉她坐下:“别冲动,先坐下。”
闻岫宁只好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闻岫沅目光掠过二人,见他二人之间举止亲昵,俨然相识已久。微微愣了一瞬,微不可见的牵了牵唇角。
她敛下情绪,嘴角一撇,作出一脸委屈模样:“是我遇人不淑,才会有如今这般境地。”
“那你怎么不告诉爹爹呢?爹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闻岫沅侧头望来,双眼通红:“当初让我嫁与郑家,便是两方长辈商议好的。一开始郑恩聿待我是不错,可后来去了柳州,他拿捏我生母早逝,又远离京都,便开始暴露本性了。”
“他生性放浪形骸,时时流连烟花柳巷,后院妾室就有七八房,外面更有不知道多少的红颜知己。”
闻岫沅手绢掩鼻,莹莹泪珠滚滚落下:“我恐他失了分寸,也曾出言劝阻,可换来的,却是他的一番毒打。”
“公爹和婆母也不站在我这一边,反而说我拘着了他,影响他与人交好。又拿我无所出的事情打压我,让相公更加肆无忌惮。”
“我不是没有写信回来求助,可信被他半路截下,对我拳打脚踢不止,还就此将我软禁。此后每每发现我与京都通信,都会换来他的毒打,这样的日子,真是叫人过不下去了。”
闻岫沅合上眼,哭得越发撕心裂肺起来。
闻岫宁听得揪心,连忙起身宽慰。
裴郢却有些奇怪:“你母亲是荥阳长公主,皇室中人,郑恩聿动手打你,难道就不怕日后东窗事发,引得皇室发难吗?”
“天高皇帝远,谁又能管住他,说到底,还不是一句家务事就搪塞了过去。”
闻岫沅泪眼盈眶:“我生母虽是公主,可她去世得早,与当今圣上也并非一母所出。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忌惮。”
卸去了凌厉的外壳,此刻的闻岫沅显得孤立无助,不过是个遭受夫家磋磨多年而不得解脱的可怜人。
闻岫宁对她的看法在一瞬间改观,突然变得心疼起来:“大姐姐,我们去告诉爹爹,爹爹一定可以为你做主。大不了,我们和离,再不要回那个柳州了。”
闻岫沅目光错愣:“和离?”
“是啊,和离!”闻岫宁答得坚定。
“你就不怕,因我和离,而耽误了姐妹们的婚事?”
闻岫宁被这句话弄得糊涂:“为什么你和离,会耽误我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