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郑恩聿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接过侍女奉上来的茶水,美滋滋的咂了一口,姿态闲适,全然没将自己当成外人。
“侯爷,大小姐。”
门口响起下人行礼的声音,郑恩聿撇头看去,直到闻恪远已经转进了正堂,他方才佯作慌张的站了起来。
对着闻恪远拱手拜下:“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闻恪远冷冷瞥他一眼,自他身侧大步走过,一旋身,便落座于上座。
他不叫起,郑恩聿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可郑恩聿到底不是个遵守礼教的性子,半晌没听见回应,便从手臂中抬起头,斜着一只眼看向上座。
见闻恪远只顾喝茶也不管自己,索性放下手,端端正正站好。
“小婿前几日事情冗杂,今日才得空来拜见岳丈,略备薄礼,还请岳丈大人笑纳。”
他手一挥,示意堂中放着的箱子与几份礼物。
奈何闻恪远看也不看一眼,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沫,浅浅品了一口。
“夫君真是有心了,还备了这么多东西,父亲自然不会怪你。”
闻岫沅手搭上那几口箱子,手指拨动上头的小锁,却被郑恩聿一把按下。
他笑得眯起眼:“这都是娘子遗落在队伍里的随行物品,我替娘子一并送回来了。至于孝敬岳丈大人的礼物,在那儿呢。”
他下巴一抬,指了指旁边小桌上摞起来的几件礼物。
闻岫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然没有什么心思要打开一观。
她抽回手,将手缩进广袖下,不动声色地擦着被他触碰过的手背,面上不显,内心早已嫌恶无比。
“本侯竟然不知,花鸟使的职位,竟然已经繁忙得连拜见岳丈的时间都没有,看来,本侯稍后得派人去问问,怎么就偏偏为难了你一个人。”
闻恪远放下茶盏,眉目含怒,若非极力克制到了极点,眼下真想将此人扭送到大殿。
郑恩聿一愣,随即郎朗笑开:“岳丈大人不知,小婿新才得了花鸟使一职,官小位卑,又是近日才得了调令,为了能长久留下,少不得要四方走动。”
“也是小婿考虑不周,以为岳丈大人能够体谅。说到底还是小婿忽视了,在此,请岳丈大人宽恕。”
郑恩聿深深拜下,做得一副谦卑恭敬。
闻恪远不吃他这一套,面上却不显山露水:“行了,都坐下吧。”
“谢岳丈大人。”
二人相继落座。
郑恩聿左右看看:“怎么不见其他长辈?小婿还备了见面礼,想要一一拜见。”
“不急于一时。”闻恪远沉着脸应付。
郑恩聿脸上笑容一滞。
闻岫沅看看父亲,又看了看身侧的人,想到暂且不能与郑家撕破脸,如今又不知道小六失踪的事情是否与他有关,此刻也只能暗暗忍耐。
她笑着打圆场:“祖母病了,大家都在磬华堂照顾祖母。你走马上任,若是沾染了病气,于你仕途无益,不若等祖母好了些,再来拜见也不迟。”
“也对。”郑恩聿点点头,“只是不曾给长辈们请安,我心中始终愧疚。”
闻岫沅勾唇笑笑,恨不得撕开他这张做作的脸皮,看看里头究竟有黑心几斤几两。
郑恩聿端茶品茗,全然不在意身边人的想法。
总归他也不是真心来拜见,去或不去也毫无所谓。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