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叫莫晚,是柳州敬文伯郑家家仆。”
那男人说完这话,郑恩聿顿时睁大双眼,死死瞪着那男人。
莫晚垂着脑袋,看不见周遭众人反应,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背上。
他早已冷汗涔涔,可是天子在上,他唯有将实情吐露才能期待免除一死,也不至于连累家人。
莫晚哆嗦道:“大概四年前,小人被主人安排到剑闻道。平时无事可做,只有地方贡品途径剑闻道时,小人才会将消息及时传递回柳州。”
“之后,在运送贡品的路上,让山匪设下埋伏,抢夺贡品。”
“那些贼寇也是你们的人?”秦仲儒沉声问道。
莫晚点头:“是,是。”
“他们都是主人豢养的杀手,潜伏在剑闻道,平时只以山匪的身份示人,只有等到贡品经过时,有了主人的命令,他们才会动手。”
莫晚一五一十的说着内情,群臣闻言皆是呼吸一窒。
“四年前就潜伏在剑闻道了,所经过贡品不在少数,若你们都劫了,为何从来没有人上报?”裴郢忽然问道。
莫晚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将运送贡品的人换成我们自己的人,等到返回时,才会将原来的人换上。他们丢了贡品,这是杀头的事,加上上头没有追究,自然也不会有人敢说出来。”
“而且我们事先会将贡品名目誊抄一份,将拿走的那部分隐去,又盖上地方官印,这样一来,基本不会被人发现。”
裴郢皱眉:“官印?”
莫晚心虚下来:“假的。”
“原来如此。”
裴郢险些没笑出来,多日的疑虑到此刻才算是解了。
难怪之前他让墨砚去调查贡品丢失的事情时,也曾翻阅过礼部的文书,当时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伪造官印……
亏得这些人想得出来。
裴郢目光幽幽睇向礼部尚书与侍郎等人,见他们纷纷心虚垂头,便更加笃定此事。
若不是里应外合,那便是玩忽职守。
真假官印有明显区别,即便做得再真,只要细致一些未必不能发现不同之处。
可整整四年了,竟无一人上报,可见整个朝堂已经烂到根部了。
朝中蠹虫是要收拾,却不是现在。
裴郢寒声道:“继续说下去。”
莫晚一个激灵,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下去。
“小人只是当中传话和监督的,飞鸽传书给柳州后,没多久就会派人过来。”
“前来交接的一共有两人,有时是一个叫刘余的男人,据说是在伯爷身边当差。有时是庆和,他是……是公子的人。”
莫晚抬头朝着郑恩聿望去,嗫喏着说完后,又快速垂下头,满是惶恐。
郑恩聿一双眼睛几乎瞪出来,他霍然站起:“你撒谎!”
“摁住他。”
景明帝吩咐,立时有侍卫上前来将郑恩聿摁倒在地。
“除了证词,可还有别的证据?”
景明帝再问,莫晚左右环顾,似乎在隐瞒什么。
裴郢见状上前,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皂靴踩上莫晚胸口,足尖用力一碾,顿时疼得莫晚痛叫出声来。
“说,我说……饶了我……我说……”
莫晚憋得脸色涨红,痛苦喊叫。
裴郢这才不情不愿收了腿。
莫晚再不敢耽搁,急忙起身跪好,随后抓住衣衫用力一扯,便将衣衫给扯破了角。
众人看着,只见他迅速从破损的衣服内衬里取出几封信纸,颤抖着交给了福全公公。
“这是小人与他们来往的书信,本该烧掉不留痕迹的,可是小人担心……所以悄悄的留下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