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行到秦府旧邸门前,才勒马停下。
闻岫宁率先钻出马车,站在偌大的府门前,重檐重拱,气势恢宏。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有“秦府”二字。
“宁儿,进去吧。”
秦仲儒下得马车,轻轻拍了拍闻岫宁的肩膀,随即率先迈步上了石阶,进入府邸。
闻岫宁亦快步跟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秦府,印象中,秦家和闻家势成水火,从不往往。
原主因是被小妾周氏养大的,从小接收的教养将她养歪,也教得她与舅父一家素不亲厚,为的,便是让她无所依傍。
而结果也的确如此。
直到她被郑恩聿推下悬崖,九死一生,顺水飘到岸边被经过的秦仲儒救下。
那两日,这位舅舅待她体贴周到,视如己出。她能感觉得出来,那是发自心底的喜爱,不掺半点儿假意。
所以她很疑惑,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明明娘亲已经嫁给了爹爹,明明两家是姻亲,是再为亲近不过的关系,何至于走到最后竟成为了敌人。
还有,舅舅从岸边救下了她,是真那么巧合,还是早有准备?
舅舅瞒着所有人悄悄入京,背后又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闻岫宁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她跟在秦仲儒身后,亦步亦趋朝着内院走去。
一路上有下人行礼问安,可是明明舅舅藏了数日的行踪,今日才是第一次回到旧邸,这里,却干净整洁,不染污尘。
她想,她是要好好问个清楚明白的。
转过抄手游廊,经过花园,秦仲儒轻车熟路地往书房的位置去。
“到了。”
秦仲儒停在一间屋子前,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闻岫宁跟上去,忍不住环视整间屋子。
瞧着摆设像是书房,一应书籍整齐摆放在架子上,文房四宝,插花屏风,一一都归置得十分妥帖。
这绝不是一两日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舅舅,”闻岫宁跟着进了内室,“您……曾经回来住过?”
秦仲儒走到条案后坐下,知道她要问什么,始终含着笑。
“这些,都是陛下安排的。”
“陛下?”
闻岫宁惊得险些跳起来。
“宁儿,你坐。”
秦仲儒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到闻岫宁落座后,他才缓缓开口。
“陛下想让我留在京都,阳翟……该是回不去了。”
秦仲儒笑得有些苦涩。
闻岫宁一直留心着,自然没有错过舅舅脸上这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她一路打着腹稿,企图用最婉转的话问出自己最要想知道的真相,毕竟除了那两日的“天伦之乐”,记忆里,原主对这位舅舅可是一点也不友善呐!
可她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性子,还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秦仲儒一直看着她,越发觉得长大后的这张脸,简直跟妹妹像极了七八分。
透过她,好像隐隐看见了去世多年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