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向上伸出,那明黄的绢布落在手上的一刹那,仿若有千斤重量,压得她手肘一颤,险些拖不住。
“谢……谢陛下天恩。”
她牙齿打颤,到底说出了谢旨的完整话来。
福全公公心满意足的笑笑:“诸位快些起身吧,别跪着了。”
众人依言起身。
福全公公拍了拍手掌,立时有内侍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东昌侯含冤入狱受了不少苦,如今真相大白,陛下是是非分明的。这不,特意命咱家送来抚慰,宽待诸位的心呐。”
闻恪远朝入内的内侍手中望去,遮盖的红布摘下,露出托盘内金灿灿的东西来。
他立时惶恐谢恩:“能将祸首捉拿归案,不至于让其逍遥法外,这是天下百姓之福,闻家受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福全公公闻言极是满意,点点头,有意点他:“东昌侯生的两个好女儿,陛下甚是欢喜呢。”
闻恪远有些恍惚,可福全公公已经不看他,径直走向了闻岫沅姐妹。
“郑家下狱,估计难逃一死,所犯罪责理当株连九族。”
众人闻声顿时呼吸一窒,下意识朝闻岫沅望去。
福全公公观众人脸色,忽又笑开:“不过宜安郡主可是功臣,陛下已经下令你与郑恩聿和离,放心,连坐不到闻家。”
闻岫沅屈膝一礼:“多谢公公,替我多谢陛下垂爱。”
说罢,她将一枚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福全公公。
福全公公笑着推拒,在闻岫沅坚持下,笑逐颜开的将荷包收了下来。
他目光转向闻岫宁,脸上笑意更甚:“宁安县主好福气,陛下今朝已经下旨,召淮阴侯回京,担任左相一职,县主如今身份可是水涨船高呀。”
闻岫宁有一瞬间的恍惚,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县主封号,是陛下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敕封的。
左相……
陛下召舅舅回京,是为了牵制丞相虞仲,与他分庭抗礼?
“陛下的意思,如今该称丞相为右相了?”闻恪远试探的问。
福全公公点点头,给了众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气,都已经隐隐觉察,平静的表面下兴许正在凝聚着巨大的风波。
以往是丞相独大,如今淮阴侯却成了左相……
众人压下心头猜测,送了福全公公出府,直到宫里的队伍扬长而去,闻恪远便要搀扶闻老夫人返回府中。
恰在这时,一道轻唤留住了众人的脚步。
“侯爷……”
这声音熟悉至极,众人回身望去,便见一辆乌蓬马车停在了门口,车帘挑起,从里头下来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妇人。
不是被送到别庄思过的周氏,又能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岫宁顿时气恼出声。
“是我叫她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朝一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