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她再也不愿意回去了。
“侯爷……”
不待闻恪远出声赶人,周氏已经先一步跪了下来,语带哽咽。
“妾身知错了,妾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行那种下作之事。”
“如今妾身已经受到了惩罚,但能不能看在妾身为侯府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原谅妾身一次?”
周氏低眉顺眼,哭得凄凄惨惨。
闻嘉荀到底不忍见亲生母亲如此,情急之下朝周氏走去,也一并跪了下来。
“父亲,祖母,就饶了母亲这一次吧。”
他以额触地,重重叩头。
闻岫瑶和闻嘉树相视一眼,均是不忍,也纷纷跪下求情。
眼见几个孩子情真意切,闻老夫人亦是动容。
她想劝劝儿子放周氏一马,可一扭头,儿子面沉如水,眉头紧锁的模样叫她不免想起当初周氏被揭发恶行之时的场景。
儿子因此事已然与她离心,她若是再触逆鳞,只怕适得其反,只好将未出口的劝说又给咽了下去。
另外二房的人与周氏一贯不合,此刻自然是做壁上观,更巴不得周氏永远不要回来才好。
可众人想到门口的那一幕,又不免纷纷举目朝着闻岫沅望去。
只见她端坐于座上,似乎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一幕母慈子孝,待得看够了戏,她才缓缓出声。
“父亲,周……姨娘说得不错,她为侯府生下二子一女,又将其抚养成人,还操持府中中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瞧着,不如算了吧。”
“不行!”
闻岫宁霍然站起。
所有人目光纷纷聚拢到她的身上。
她却不管不顾,冲着闻岫沅厉声道:“大姐姐,你如何想的我管不着,但如果你想要周氏回府,我第一个不答应。”
“六丫头,长辈都在,哪里轮得到你说话,还不住口?”闻老夫人斥责道。
闻岫宁心里又急又气:“祖母,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更喜欢周氏,可是是非对错您总得分清楚吧。”
闻老夫人被她当众驳了面子,一口气堵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她连珠炮似的说下去。
“周氏冤枉我推三哥哥入水,让我背负弑兄的罪名这么多年,还将年幼的我赶出侯府。”
“一个七岁的孩子都能在庄子上生活三年,她不过去了短短一月,已经很便宜她了。”
“你!”
闻老夫人一噎,余光瞥见儿子望来,当下心虚难当,便不再说话。
闻岫宁原本也不是针对她,见祖母不再帮腔周氏,便也转了矛头。
她气呼呼看着闻岫沅:“大姐姐,原以为红袖亭中一番谈话,你我姐妹情分应当更进一步,可如今看来,我确实是看不懂你。”
闻岫沅缓缓起身,眼底的戏谑渐渐凝聚成严肃:“如果我要她留下,你打算驳斥我?”
姐妹二人针锋相对,隐隐有火药味在四周漫开。
闻岫宁心底是怵她的,可是在周氏回府这件事情上面,她说什么都不会退让一步。
袖下的手暗暗成拳,她深深吸进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如果要迎回周氏,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