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骤然大哭,所有人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朝着闻岫宁齐射而来。
北初察觉不对,一把将人拉起护在了身后。
原本无动于衷的百姓,此刻年轻些的都纷纷站了起来,瞧着脸色不对,周身都带着一股子的戾气。
北初一颗心紧了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到腰间匕首上,“锵”一声刚出鞘,手腕便被人按住。
他诧异回头,便见姑娘冲自己摇了摇头,他会意,骤起的杀意才渐渐散了些。
“各位!”
闻岫宁从北初身后站出来,娉婷立于原地,坦然面向众人。
“我知瘟疫一事让整座滨州城都陷入恐慌之中,有人因此而丧命,也有人因此缠绵病痛。”
“但请诸位相信,我们已经在想尽办法解决此事,一定会治好大家,也会让滨州城恢复从前的太平安宁。”
一语落,全场皆静。
安抚的话听得太多,百姓早已经麻木。
尤其看见新来的大夫甚至还是一位女子,诸人一阵面面相觑,积压已久的怨气便突然爆发了出来。
有人喊道:“几个月了,滨州发生水患到现在都几个月了,朝廷是做什么的,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都死光了才高兴吗?”
“那些官差拿着俸银不做实事,连个粮库都看不好,谁知道是不是中饱私囊,拿着我们的救命粮逃走了。”
“大水冲毁堤坝的时候,我们想进城来躲避,梁太守还命官差将我们赶出城去,不少人都被大水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粮食呢?大夫呢?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压抑得太久,一朝破了道口子,所有人都群情激奋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眼看着百姓情绪爆发,大有下一刻便要冲过来的架势,闻岫宁吓得连连后退。
斜刺里丢来一块石头,她躲避不及被砸中了脑袋,温热的血液顿时顺着额头汩汩流下。
“姑娘!”
北初惊叫一声,再也忍不住,丢了包袱,一把拔出了腰间匕首。
“不要与百姓动武,我们先走。”
闻岫宁按住北初。
北初回头,便见她一手捂着伤口,殷红的血液透过指缝蜿蜒流下,当下双眼泛红,却又不能违抗命令,只能无奈扶着闻岫宁先行离开。
身后是百姓高昂的叱骂声,石头丢到门上,传来“咚”一声闷响。
但好在百姓们并没有追上来。
邓杭吩咐完手下去调查水源,正返回来,远远便看见两道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眯着眼睛,待人走近,一时被那道殷红痕迹刺到了眼,急忙朝二人跑了过去。
“怎么受伤了?跟里面的人动手了?”
邓杭急声,说罢就要往观音庙去。
闻岫宁拦住他,伤口疼痛不减,她无力说话,便冲他摇了摇头。
邓杭想问什么也知道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便只能先忍耐下来,扶着闻岫宁往值房去处理伤口。
好在值房不远,又有常备的一些伤药。
二人带着闻岫宁过去,邓杭为她清理了伤口,再上了药,小心翼翼地拿着白帛绕着脑袋一圈圈的缠上。
“伤口还不小,瞧着,像是得要留个疤了。”
邓杭低头留意着闻岫宁神色,见她脸色微白,却始终不发一言,便拿了剪子将白帛剪断,将尾端掖好。
“好在金疮药还有,都是明镜司秘药,血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