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值房内,闻岫宁遣散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照着徐鹤交代的毒药配方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试验。
据徐鹤所言,配此毒药之人是汾州太守卢中成身边一个江湖术士,他并不知道解药是什么,只是曾负责过药材的采买事宜,故而知道一些。
闻岫宁并不怀疑他在那般威胁面前还能镇定撒谎,虽然没有解药的方子,但是能知道毒药里面涵盖哪些药材,于她制出解药也是一大助益。
时间转瞬即逝,当天边浮起鱼肚白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急切的叩门声。
“进。”
闻岫宁头也不抬,正执了笔将刚才的实验结果记录在纸上。
进来的人是初七。
他站定在桌前,朝着闻岫宁恭敬一拱手:“闻大夫,观音庙出事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闻岫宁停下笔:“出什么事了?”
初七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搔了搔头,极为难的开了口:“汾州的粮食迟迟没有送来,但滨州的余粮昨夜就已经告罄。”
“我们安抚住百姓,可是今日一早已经无米下炊,百姓得知没有了粮食,已经闹了起来。”
“司使大人已经过去了,头儿让我来请闻大夫,那些百姓都很信任你,由你出面,或许能让他们镇定下来。”
听完初七这话,闻岫宁愣了好一会儿。
她事先便知道滨州粮食告罄的消息,也知道阿郢已经找到了那批被藏起来的粮食,至于之后的打算,阿郢还没来得及与她通气,她便被徐鹤的事情给引了过去。
如今看来,那批被找到的粮食,似乎另有安排。
初七心里七上八下,好几次想催又都生生的忍住。
他在原地急得直抓头发,踟蹰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闻大夫,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
“啊?”初七惊得张大了嘴。
闻岫宁搁下笔,抬眸睇向初七:“不是说你们裴司使已经过去了么,就这点小事,你要相信你们司使,他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闻岫宁微微一笑,将写好的纸笺放到一旁晾干,转而又拿起了灵果草继续研究,那闲适的模样,当真是没有要动一动的打算。
初七见状也就不好继续多劝,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值房。
待人离开,闻岫宁才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沉下眼睑,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观音庙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百姓们聚拢在一起,口口声声叫嚷着要粮食,邓杭带着明镜司的司卫去镇压,既不好动用武力,一时间便有些处于下风。
眼看着又要重演官衙的那次闹剧,千钧一发之际,裴郢亟步匆匆赶来,正好接住了朝着邓杭挥下来的木棍。
邓杭抬手挡在头顶,意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他睁开眼,在见到身前人的面容时,顿时惊喜莫名。
“司使大人!”
裴郢寒着脸,一把抓过木棍用力丢在脚下。
他的到来,让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人心虚地朝后退去,尤其方才动手的那人,此时更是垂着头,默默退到了人群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