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一口气说完,顿觉压在心头上的那块石头坠了地,紧绷的身体也顷刻间松懈下来,有如释重负之感。
可她说到底也是金尊玉贵着被娇养长大的千金,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哄着、供着,什么时候同外人低头过。
那道歉的话一说出口,虽然心里轻松了不少,可沈幼薇还是紧紧闭上了双眼,肩膀微扣,等待着闻岫宁接下来的回答。
微风拂过树梢,将枝头胭脂红的花瓣簌簌吹落,铺就成一条艳色小径。
听她洋洋洒洒的说完一番话,闻岫宁歪了歪脑袋盯着她,似乎在斟酌她话中的真假。
可是看着沈幼薇一脸紧张,又有些心虚的模样,忽地噗嗤一笑。
沈幼薇立刻睁开了眼:“你、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成国公府的三小姐,还会对人认错啊。”闻岫宁啧啧道,“难得,难得,可真是太难得了。”
沈幼薇撇了撇嘴:“我二哥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诚心悔过,再真心弥补,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哦——”
闻岫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原来,你怕你二哥!”
蓦然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沈幼薇面颊一红,急得连连跺脚。
“你……你……”
她指着闻岫宁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偏偏那又急又羞还无可奈何的表情,着实将闻岫宁逗乐个不停,扶着腰肢哈哈大笑起来。
一种被羞辱的耻感涌上心头,将沈幼薇堆砌了许久的壁垒击溃得一败涂地。
她双眼一红,凝聚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咬着红唇,又倔强的隐忍着不肯让眼泪落下,不愿在闻岫宁面前落下泪来。
“好了,好了。”
见沈幼薇脸皮薄,甚至经不起一点玩笑,闻岫宁便也适可而止:“小姑奶奶,这里可是成国公府啊,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要是被你府中的下人看见了,岂非不得说是我在欺负你。”
“我有理都成没理,还白白被冤枉,不是更委屈吗?”
“谁哭了?”
沈幼薇嘴上不服输,抬袖抹去眼角的湿润,背过身深深呼吸几口气。
待得情绪平稳了些,她复又才转过身,又恢复了以往趾高气昂的成国公府三小姐的模样。
若不是那两眼红得不像样子,闻岫宁还真要以为方才所见都是幻象。
“你……是真心同我道歉的?”她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沈幼薇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还是如实的点了头。
“那行吧,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放了你这一马。”
沈幼薇睁大眼,意外道:“你不生我气了?”
“气啊,而且在我看来,所有的感同身受都是假的,除非,你也从马背上摔下去,这才能平了我受的那些痛苦和委屈。”
闻岫宁双手叉腰,倾过身,气鼓鼓的朝着沈幼薇说着。
那番话俨然将沈幼薇吓得不轻,呆愣愣的看着闻岫宁,脑海中似乎已经构建出了她也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画面。
撒欢儿奔跑的马儿,一旦从上面落下,即便不被马蹄踩死,摔都要摔出一个好歹来。
沈幼薇顿时被吓得一个哆嗦,抱着药箱绷紧了身体,唇瓣翕合,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