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蕙低头垂目,紧跟着将实情一一道来:“就在尹夫人带着人闯进院子,要将小姐强行拖离尹家之时,小姐却忽然告诉尹夫人,说她已经怀有身孕,正是尹大公子的血脉。”
“尹夫人听见这个消息之时大感震惊,为了验证真假,便立刻找来了大夫上门诊断。经过大夫诊脉之后,确定小姐确实怀有身孕,且也已经一个多月了。”
“是尹家大公子的血脉?”徐大人怀有疑惑。
“回大人,并不是。”
说话的人并非是兰蕙,而是跪在兰蕙身侧,那位曾伺候了尹夫人多年的老人,王氏。
王氏垂着头,接着兰蕙的话说了下去:“大公子身体虚弱无比,平日里连走上两步都喘得厉害,根本无法进行房中事。”
“那孩子,不是大公子的。”
王氏话音一落,无疑是将苗娆娘经营的伪善面目一把扯下,将底下肮脏不堪的真相揭露在阳光之下,引得人唏嘘不已。
“难怪能勾引表哥,连这样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沈仕颉凝着地上那道身影,话里鄙夷不已。
“就是。”晋乐熹抱着双臂,看戏一般喃喃出口,“在家时心狠手辣,出嫁又不守妇道,被夫家休弃之后更是不安于室。蓄意勾搭表哥,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真是恬不知耻。”
“徐大人,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妇人,你可千万不能轻判了她,省得她再去祸害其他的人。”
徐大人被晋乐熹这话一噎,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恰在这时,听得一声嗤笑响起。
公堂之上的诸人朝着声源望去,便见遭千夫所指的苗娆娘忽然笑了起来,身子伴随着微微颤抖,而后回过头,如同看戏一般望着其他人。
“就凭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就将不洁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难道不觉得太过荒谬了吗?”
苗娆娘轻笑着站了起来,桃花眼一挑,恶狠狠的看着兰蕙:“你是我苗家的丫鬟,没有我,你早就辗转死在那些人牙子的手里了。我救了你,对你如有再造之恩,可你竟敢伙同外人来污蔑我,暗害我!”
兰蕙猛的抬头,眼里渐渐沁出泪花来:“是,如果不是小姐你把我留在苗家,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可是我这条命,不也是被你亲手夺走了吗?”
“现在,我根本就不欠你的。”
昔日唯唯诺诺的小丫鬟,此刻却敢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指证自己,苗娆娘不可谓不震惊,可更多的,是恨。
她不知道当初那碗药为何没有毒死这个小贱人,可眼下她却不能放任她胡说八道下去,否则于自己当下的处境不利。
思及此,苗娆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才缓缓开口:“启禀大人,此人的确是曾经伺候我的丫鬟不假。可她手脚不干净,又惯爱撒谎,曾经偷盗我房中的财物被我发现,我还因此斥责过她。”
“你撒谎,我没有。”兰蕙急红了脸,立即扬声辩驳。
苗娆娘勾了勾唇角:“大人,一个劣迹斑斑的丫鬟,偷盗撒谎在前,以奴告主在后,这样的人,她的证词如何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