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一时间叫闻岫宁有些措手不及。
她睁着盈盈大眼一瞬不瞬的对上那双沧桑中却带着睿智的眼睛,知道瞒不住,索性干脆的认了下来。
饶是已经有了准备,樗云子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拿起蒲扇敲在了闻岫宁的脑袋上:“宁丫头啊宁丫头,你还真是大胆呐!”
闻岫宁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委屈的撇了撇嘴:“先生不知道那时候沈鱼薇的状况有多么危急,大夫都说束手无策让准备后事了,我明知道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力挽狂澜,怎么的也得试一试吧。”
“而且我也不是全无把握,有五成几率呢,在那个时候已经算是很高了。”
她洋洋自得的模样可气坏了樗云子,他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你你……你呀,真是气死老夫了。”
樗云子举起蒲扇又要落下去,这次闻岫宁眼尖,灵巧地侧身避开了。
见樗云子似乎在气头上,她起身绕到樗云子身后,讨好似的为他捏起肩。
“我知道先生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毕竟沈鱼薇的身后是成国公府。倘若她出了事情,即便我最初是一片好心,可成国公府未必会领我这个情,反倒会怪我害死了沈鱼薇和她腹中的孩子。”
樗云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谁料闻岫宁又在此时话锋一转:“可先生不知,我与沈尚书家的公子沈仕颉是好友,我曾经答应过他,会在关键的时候帮沈鱼薇一把。”
“即便不为着是好友的姐姐,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们学医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闻岫宁三言两语就动摇了樗云子的立场,他的本意原是让她明哲保身,毕竟世道沉沉浮浮,稍不留意就会被卷入世家的漩涡之中,难以抽身。
可是偏偏宁丫头说的话又叫他无法反驳,话到嘴边又化成了无声的叹息:“罢了,罢了,老夫是说不过你这张伶牙利嘴。你还是同我说说那日的情况吧,这剖腹取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提起这事,闻岫宁瞬间来了兴趣。
她坐到石凳上,倒上一杯香茗,才将那日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
樗云子与那些不曾学医,见过鲜血淋漓的人不一样,他有见识,也有胆识。只是在这个科技都不怎么发达的时代,不止信息落后,连操作也不能与时俱进。
于是讲起剖腹产手术的经过,闻岫宁尽量讲得详细一些,听得樗云子神色几经变化,丰富多彩。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黄昏时分。
艳丽的晚霞点缀天际,落下一地绚烂。
裴郢从宫里出来,早已归心似箭,当即骑马赶回,唯恐了了等他等到太久。
可踏进院中,远远便看见石桌旁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谈天说地,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专心致志。
他急促的脚步缓了下来,周身的疲惫在刹那间消失殆尽,微微一笑,不忍前去打扰。
裴郢先去房中梳洗,换了一身深蓝常服,玉冠束发,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进了院中。
“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听听看。”
温润带笑的声音打断了闻岫宁滔滔不绝的话,她扭头望来,便见裴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中。
“阿郢!”
闻岫宁笑着唤了一声,也顾不得和樗云子畅聊了,朝着裴郢便飞扑了过去。